仰舒瞳在狗肉馆外呕吐不止,呕出泪花,时熠给她买了瓶矿泉水。她匆匆漱了个口,跟时熠说了句抱歉。
时熠不在意地摇摇头,反过来宽慰她:“那不是狮狮,咱们继续找,你舅舅也就只比我们早出发三分钟,估计也还在找合适的狗肉馆卖掉。”
仰舒瞳回想起刚刚在后厨看到的血腥一幕,不由得一阵胆寒。她努力振作起来,开始找下一家。
这时,周晓晓跑过来,说:“我刚刚看到我爸的车了,就在那边,大药房前面。”
因为不确定舅舅是不是已经把狮狮卖出去了,所以三人决定兵分两路,仰舒瞳和周晓晓一起去追舅舅的车,时熠去找狗肉馆。
两个女生飞快往大药房方向跑去。
中间经过一截车流量比较大的路,一辆三轮车冲出来,比周晓晓慢一小步的仰舒瞳最先注意到,她急忙伸手扯了一下表妹,车子司机受了惊吓反倒往旁边驶来,两个女孩吓得花容失色。仰舒瞳抱着周晓晓往前扑去,但因为力气太小,她整个人受惯性驱使跪倒在地上,而没反应过来的周晓晓则摔在旁边。
仰舒瞳感觉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疼得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低头一看,膝盖处已被鲜血染红。
三轮车司机打开车门下车,朝她们骂骂咧咧地走来。
仰舒瞳咬着嘴唇忍受着疼痛费劲儿地站起来,正要去拉倒在地上抱着腿疼得哇哇直叫的周晓晓,才发现她的小腿被车子划拉了一个大口,鲜血直流。
周围一下子聚集了不少人,仰舒瞳着急地四处张望,那种绝望和无助感时隔几年再次笼罩在她心头,她耳边阵阵轰鸣,整个人几乎快要晕倒。
“你骂谁呢?”时熠挤过人群来到仰舒瞳身边,一脸凶相地质问撞了人还企图推卸责任的三轮车司机。
仰舒瞳逐渐镇静下来,视线停在突然出现的时熠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很凶,情绪明显,上一次见到他这样还是好久之前他爸爸到学校闹事那回,那也是仰舒瞳第一次对他产生实实在在的印象。
仰舒瞳眼神有些恍惚,如果说主动敲开时熠的门请求他的帮助是直觉的选择,那么在他出现并且极力维护她的这一刻那些过往的所有偏见就已经完全消失殆尽,眼前这个少年在她心里已然蜕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样子,身上没有沾染一点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影子,他甚至可以不是坏男生陈浩的朋友,不是她想象中会和一群坏男生拿她脸上的伤疤取笑、会讨厌不好看的女生的样子。
而是个纯粹的好心肠的男同学。
不知道自己被当做老好人的时熠还在和三轮车司机据理力争。
三轮车司机实际上有点怵他,眼前人虽是个少年,但长得人高马大的,便跟他讲起了理,说是两个女孩走路不看路还横穿马路导致的。
时熠没功夫听,一针见血地和他商量医药费和赔偿的事。
这时,仰舒瞳的舅舅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看见眼前的景象——宝贝女儿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那小扫把星蹲旁边托着她,一个陌生少年站那儿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在掰扯,他气不打一处来,站出来朝仰舒瞳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在一起?”
仰舒瞳哭着问他:“舅舅,你把狮狮送哪儿去了?”
舅舅脸一下子黑了,立刻明白她们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他冷声冷气地指着周晓晓,朝仰舒瞳骂道:“你看你干的好事!就为了一条狗,把你表妹害成这样!”
“哎,你这个当长辈的怎么乱说话啊,什么叫把表妹害成这样,人还活着呢,就受了点皮外伤,你有这功夫怪这怪那,还不抓紧时间带你女儿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受什么内伤。”时熠插话道,手一指,“罪魁祸首在那儿呢,当心人跑了医药费都付不了。”
舅舅给了个正脸,这年轻小伙长得真有点不凡,周正得不像混的,如果不是说话的语气礼貌欠佳,光看外表,倒像是好人家教养出来的,舅舅一时难以判断,便只是奇怪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时熠口若悬河:“我是谁不重要。我就是来向仰舒瞳同学买狗的,上次在她家看到一条金毛,她刚刚说如果我帮她找回这只狗,她就愿意一千块钱卖给我。”
“一千块钱?”舅舅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时熠一本正经道:“没错啊,我不缺钱。”
“那狗是我的。我已经把它卖了。”舅舅不屑地说。
时熠和仰舒瞳对视一眼。
此时,交警也过来了,舅舅没有再搭理他,兀自把周晓晓抱到自己车里,和交警协商赔偿的事,说是要先带周晓晓去医院检查。
交警注意到同样受伤的仰舒瞳,问她怎么不上车一起去医院包扎。
仰舒瞳摇摇头,转身走出人群。时熠跟在她后面,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
“那边的狗肉馆就两家,我已经去看过了,没有。你先去药房包扎一下伤口,我再到这附近找找。”时熠对她说。
仰舒瞳很想自己亲自去找,她以前听说过一些狗肉馆会直接把刚买来的狗打晕或者打死,她生怕耽误一点时间。可现在她的腿疼得根本走不快,还得连累时熠,她只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