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仰舒瞳的请求下,时熠答应她先去找狮狮,让她自己一个人去药房,他走出去几步,忽然又调转回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十块钱的纸币,塞到她手里,说:“你就在药房等我,我一会儿会来接你。”
仰舒瞳吸了吸鼻子,眼睛没有看他,只低声说了一句话,嗓音有点浊:“谢谢你。”
时熠听见了,这一次,他没有摆出无所谓的表情,大方来一句“没关系”,而是“嗯”了一声,然后就走开了。
仰舒瞳的去了药房,药房的阿姨悉心将她的膝盖清洗过后,给她抹上药粉,用白色的绷带包扎好,这一通操作下来,十几分钟过去,时熠还没回来,仰舒瞳收着剩下的药坐在药房里等他。
又过了不知多久,时熠终于出现在药房前,他一个人来的,身旁没跟着狮狮。
仰舒瞳和他面面相对,心里顿时了然。
“我送你回去吧。”时熠走过来对她说了这么句话。
“没找到吗?”她仍是不死心地问。
时熠叹息地摇了摇头:“都找过了,没有。”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沉默着。
经过一片芦苇地,摩托车噪音惊得藏在里面的鸟儿接连不断地飞出,在半空中盘旋。
时熠突然开口道:“你要不哭出来吧。就当我不存在,或者把我当做你哥?“
为了让氛围再轻松一些,时熠又补了一句:“我应该比你大吧。你十六还是十七?”
“……十六。”仰舒瞳声音很轻,鼻音却很重。
时熠轻笑一声:“哭出来吧,憋着很难受的。我以前经常这样。”
时熠没开玩笑,他为自己对仰舒瞳产生的强烈保护欲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那就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无助的,绝望的,需要人帮助的。他不介意有这样一个妹妹,当然,如果仰舒瞳愿意的话。
他话音刚落,仰舒瞳的哭声细细碎碎从身后传来,似乎再也无法压抑,声音由小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时熠把摩托车停在芦苇地旁,把自己的外套丢给她:“昨天刚洗过的,不脏,用这个擦眼泪吧。”
仰舒瞳吸了吸快要止不住的鼻涕,眼泪又如决堤的河水一样不断涌出,捧着他扔过来的外套,没有拒绝他的雪中送炭。
时熠侧身而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女孩把头埋在他的衣服里,肩膀抖动着,哭得伤心极了。
他点了一支烟,静静地在旁边等待着。
天空是蔚蓝的,刺眼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风吹芦苇倾倒,起起伏伏。女孩的哭声回荡在这片空荡荡的天地中。
几只鸟儿停在电线杆上,左右张望着,好似在好奇,又好像在嘲笑,又似乎像是在同情。
天上的云层在走动,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仰舒瞳的声音逐渐变小,擦了一把泪,缓慢抬起头来。
时熠手心里递过来两颗糖,口香糖。
他对她说:“刚哭完嘴巴肯定很苦,吃点儿糖会舒服很多。”
仰舒瞳伸手触碰到他的手心,少年神色微变,反手扣住她的手。口香糖落入她手中的同时,她听见时熠惊喜地大叫一声:“我艹,那是不是……”
仰舒瞳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去,狮狮正摇晃着尾巴激动地朝她跑来。
她跳下摩托车,呆愣在原地,她简直难以置信。她用力瞪大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是幻觉,直到狮狮越跑越近,她才找回知觉,下意识地出声尖叫:“狮狮!”
狮狮扑进她的怀里,用脑袋蹭着她的肚子,蹭她的手臂。
她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将狮狮紧紧搂在怀里,好像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像是会传染似的,时熠也在不知不觉中露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