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熠见她笑得这么开心,心血来潮,他直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左边脸,试探地问:“脸是怎么弄的?”
仰舒瞳没反应过来,很自然地用手背擦了擦脸,触碰到脸上的伤疤,她一瞬间顿住,但很快她恢复,面不改色地回答时熠:“烧到的。”
时熠了然,便不再追问。
仰舒瞳指着他的吉他问:“你要拿去修吗?”
时熠低头看了看,摇摇头说:“不修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仰舒瞳低头继续逗着狮狮玩,时熠注意到她脸上有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好奇又不解,直接了当地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仰舒瞳为难地摇摇头:“没事。”
时熠心头一震,一个莫名其妙又合乎情理的想法冒上来——
仰舒瞳难道要跟他表白?
时熠顿时百感交集,脑子里乱得像打了无数个绳结。同时,他整个人好像从高处掉下来,心脏跳得出奇地快,快到一阵阵发酸,很不好受。
时熠从小到大就没缺过追求者,也习惯了大家对他的示好,哪怕自己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也还是有不少优秀的女生痴迷他。
他总是用“不能耽误你学习啊”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但语气总是吊儿郎当,导致很多女生分不清他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然而这句话说出口后,再没下文,聪明的女生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遇到难缠他干脆就不搭理,比如那个陈静。
因而,时熠从来不为此烦恼。
然而这时,他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堵塞。
似乎是为了防止仰舒瞳把表白的话说出口,他先发制人,主动开口:“是需要我帮忙的事不?直接说吧。刚刚在芦苇地那边,我说你可以把我当你哥,现在也可以,当然,以后也可以……”
闻言,仰舒瞳有些受宠若惊,却又不太理解他的热情:“为什么……把你当成哥?”
时熠摸了下鼻子:“你看咱俩多像啊,都没妈,还都有个混账老爹,对了,我家里还有个爷爷,你正好也跟你外婆一起住,而且我比你大。”
他语气轻松,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仰舒瞳垂下眼睫,似乎纠结一阵之后,才开了口:“狮狮……你能收养吗?”
时熠不自觉蹙起眉头,注意力回归到这件事情上,他看出仰舒瞳的担忧:“你是怕狮狮再被你舅舅抓走?”
仰舒瞳疲惫地“嗯”了一声,这种事情她没办法再经历一次,她宁愿狮狮不在自己身边,也希望它平平安安度过余生。
时熠想了想,说:“行,我可以把它送到我爷那边养,他正好缺个伴儿。”
仰舒瞳眨了眨眼,确认道:“真的?你爷爷喜欢养狗吗?”
时熠保证道:“当然。放心吧,他心善得很。“
“我爷以前养过一条警犬,后来跟他一起出任务牺牲了,他伤心过度,就再也没养过狗。”时熠闲聊道。
仰舒瞳担忧道:“那他会收下狮狮吗?”
“我觉得会。”时熠语气自信。
仰舒瞳还是有点担心:“可以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和阿爷说,方便不方便呢?”
时熠愣了一下,说:“可以。那现在就去?”
于是,趁外婆回来之前,仰舒瞳带着狮狮,和时熠又踏上了一条新的路。
太阳已经下山,余晖洒进巷子里,青石板路缝隙里藏着薄薄的青苔,金红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暗绿色,车轮碾过,顽强得不受一点影响。巷口的老树舒展着枝桠,喧闹的发动机声响,吓得小黑猫翻过院墙,头顶的枝桠晃动,风卷起落叶,带来让人舒适的凉意。
没多久,一栋两层楼房出现眼前,楼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还是能看出它曾经装修得有多气派。
时熠轻车熟路地打开院门,把刚刚在路上买的小菜放进厨房,高声喊了句:“老头儿。”
“早听见你摩托车的声音了,别嚷。”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从客厅里走出来,他头发花白,脊背微微佝偻,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脸上沟壑纵横,眼神自是不如年轻刑警那样锋芒显露,但沉沉的,温和又厚重。
在老人看过来之时,仰舒瞳已经收敛起眼里的好奇,没忘了基本的礼节,主动向前,礼貌地朝老人问好。
“爷爷好。”她一字一顿地说,像极了小学的少年队员和老师打招呼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