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眼到之处皆是红色,印着摇曳的烛光,晃得虞茵看不真切。
“咕咕,咕咕~”
从早上起床都没有吃东西,肚子发出了抗议。
“咚咚咚!”
这时门被敲响了。
“进来”虞茵整理了衣服角摆,端坐在床边。
丫鬟装扮的人托着食案走到桌边。
“奴婢是太太身边的丫鬟,名叫双喜,太太吩咐奴婢来给您送点吃食。”
虞茵闻着一股浓郁的牛肉香,吞了吞口水:“这不合规矩吧?”
“少奶奶,快过来,太太让我转告您,在家什么样,在这里就什么样,从今儿起,这也是你的家不必拘束,家里没有那么许多规矩,偏房已备好汤浴,您吃好了,就去沐浴更衣,穿戴着这身怪不舒服的。”
双喜说着走过来就要扶虞茵,见虞茵还有些犹豫。
“太太说了,您要是不去桌子吃,就端到床上来吃。”
听见这话,虞茵立即起身,动作太快,头上的冠都掉了下来。
双喜眼疾手快的接住,放在了床上。
虞茵尴尬的扯着嘴角,脸已通红。
双喜并不抬头,垂眸低头的站在旁边。
“呼…”见状,虞茵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几步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一碗牛肉面,薄如蝉翼的牛肉浸在红艳艳的辣油中,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旁边放了一小盅牛乳。
………
跟在身后的双喜看着虞茵不动筷:“少奶奶,你不想吃,我再去换别的,太太说专门打听过你的口味,可是有误?”
虞茵连忙摇摇头。
尽管很克制,饿极了的虞茵还是三下五除二的吃光了牛肉面,又喝了盅牛乳,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
“少奶奶安坐,您是要自己洗漱还是要奴婢伺候?”双喜麻利的收拾着桌面。
“我自己就可以。”
“好的,奴婢先下去了,有事你叫我,我就在门口。”
虞茵点了点头。
今天起得太早,现在吃得又太饱,导致虞茵有点昏昏欲睡,看着一盏盏红色的烛台发呆,两眼都不聚光了。
恍惚之间,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激灵,虞茵回过神来。
前院的喧闹声只大不小,虞茵朝门外试着小声叫到:“双喜…”
“少奶奶有何吩咐?”
“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初…”
看来前院一时半回不会结束了。
虞茵起身卸下钗环首饰拿着衣服去了偏房。
躺在浴桶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洗好回房,望着满床的花生桂圆红枣,拿着四方的盖头,归拢到一起,放在床角,自己闭着眼睛躺了上去。
前院。
裴不席把吵着要闹洞房的好友全都喝趴下了,自己也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小厮见状立即上前扶住。
“我没醉,别扶我。”裴不席拂开小厮的手,一屁股坐了下去。
宾客已散的七七八八。
裴父扶着裴母回房间休息,裴母瞄了儿子一眼,转头和裴父离开。
裴不席几次三番想站起来,未果。
最后还是让小厮扶自己去了书房。
书房位于宅子的北边院墙的一片林子里。
书房里窗户旁边有个榻,平时裴不席也喜欢睡这里,窗外有个池塘,栽满了荷花。
夏日夜晚,这里是整个宅子里最凉快的。
偶尔微风吹过还有一阵阵花香。
凉风就爱呆在池塘边的廊下。
裴不席经过它时,它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过。
整个裴宅慢慢安静下来。
等阳光洒在眼睛上,虞茵皱着小脸。
昨晚又忘记了放下帷帐。
虞茵扯过被子,盖在头上,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裴家二老坐在大厅里等着新人敬茶,杯子里的水添了又添。
裴母实在是坐不住了,便叫身边的双喜去叫人。
虞茵和裴不席各自还在酣睡中。
虞茵以为自己会认床,不会睡过时间,低估了自己长期养成的习惯。
裴不席则是喝多忘记自己昨日成亲的事实。
双喜东奔西跑的叫醒两人,吩咐下人各自送了洗漱用水进去,半个时辰后,两人急急忙忙终于在裴不席的院中碰头。
还没有想好怎么打招呼的二人,被双喜催促着去了大厅。
裴母正在厅里走来走去,看见人来,立即坐了回去。
虞茵羞愧难当,面红耳赤,双膝跪下,膝行三步,接过旁边麽麽递来的茶,双手举茶齐眉:“儿媳给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敬茶,愿二老福寿安康。”
裴母接过茶看见裴父满脸不高兴,虞茵端着茶安静的等着。
裴母假意咳了两声,裴父看了过来,裴母瞪了两眼,裴父接过了茶。
裴母放下了茶杯,递上红包,拍了拍虞茵的手:“好孩子,快起来吧。”
虞茵立即俯下身子磕头:“儿媳误了敬茶时辰,让父亲母亲久等了,自请去家祠罚跪一日。”
听到虞茵这么说,裴父脸色才有了好转。
裴母让身旁的麽麽扶起她来:“不必,不必。”
裴不席开始敬茶,敬完就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