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反应过来——杯户城市酒店!这不就是《与黑衣组织再会面》里,琴酒追得雪莉无路可退的地方,也是《小说家失踪事件》里那位作家断气的酒店!老天,我居然误打误撞又撞进这是非地,简直踩了黑衣组织的老窝!
“猫叫声”细弱却清晰。板仓卓说过,贝尔摩德电话背景音里就有猫叫……
我后背一僵,后颈汗毛全竖——难不成,我身后的是……
“婉琳?”
不等对方靠近,我转身就往身后人影狠狠踹出一脚高跟鞋,鞋跟带着狠劲撞上去。
“啊——!”一声尖叫裹着哭腔划破漆黑楼道,我刚松口气,却越听这声音越耳熟。
糟、糕!
“小桥和也你疯了?!吓死我了!你没事吧?!”我又气又急地骂着,连忙接过来他怀里哭得脸都花了的女儿,看着他捂着膝盖蹲在地上龇牙咧嘴,肠子都快悔青了。
“还、还好……”他勉强抬眼瞥我,刚动一下又疼得倒抽冷气,“幸好夫人踹的不是我右腿……”
他兜里的手机突然炸响,尖锐铃声吓得女儿哭得更凶,小身子直往我怀里缩。我赶紧颠着怀里的小可怜,拍着背哄:“对不起宝贝,妈妈错了,吓到你了!”
“不是你吓的。”老公咬着牙撑着墙站起身,没去管响个不停的手机,“她本来就一路哭过来的。”
我愣了愣,怀里的女儿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小手攥着我的衣角,抽抽搭搭地比划:“怕……嘣、嘣、嘣!”话没说完,又哇地哭开。
我没懂,赶紧把她搂得更紧,心揪得慌——我不在这会儿,我的小公主到底受了什么惊!
老公从裤袋摸出手机,扫了眼屏幕,眉头皱了皱,随手塞回去,走到我们跟前,弯腰盯着女儿泛红的眼睛,声音放软:“快零点了,爸说带我们放烟花,她被炮声吓着了,一路哭着要找你。我妈想起你跟我妹都不在,要让人找,我说我大概知道你在这,就带她过来了。”
所以,耳边的猫叫声,其实是我女儿“嘤嘤”的哭声?!
他目光扫到我胳膊肘夹着的西装,眉眼忽然弯起来:“果然是来拿西装的。”说着伸手抽走西装,利落套上,指尖扣扣子时动作都带了点轻快。
果然?!我拍着女儿后背的手一顿,心头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我是来拿西装的?按说他该默认是妹妹来取,怎么偏偏猜中是我?难道他看了我的手机消息?
我猛地回想——方才瞥见妹妹消息,我被那句“临时有事耽搁”惊得手一抖,他的目光恰好扫过来……可我明明立刻捂住了屏幕,他怎么还是看见了?
难怪能精准找到二楼楼梯间,原来早摸清了我的行踪。我又气又窘,说不清是恼他偷偷窥屏,还是怨自己一时疏忽,手脚竟这么不麻利,心里乱糟糟缠成一团。
小家伙在怀里一抽一抽,耳边手机铃偏震得没完没了。烦躁往心口钻,我戳了戳他胳膊:“接下电话,说不定爸妈催了。”
“不是他们。”他摇头,掏手机按掉铃声,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眉峰压了压,语气淡得很,“我不想接。”
这不耐的语气,利落按掉电话的动作,我瞬间心下明了——准是妹妹打来的!
多半是在楼下听见他那声惨叫,吓慌了神,急着打电话来问情况。
可他直接按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按掉电话,要么是他没事,还有心思跟妹妹怄气;要么,就是他被人控制,手机早落了旁人手里……以妹妹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这通电话打不通,肯定要搞新动作。
我倒抽口凉气,不管妹妹接下来要做什么,先带他们父女离开这阴暗楼梯间才最要紧。这酒店本就透着诡异,夜这么深,保不齐出什么岔子;再者,他只要往楼道那头探探脖子,就能撞见妹妹和高明私会的模样——还是到亮堂地方,再给妹妹回电话稳妥。
“老公,我们找爸妈去,别让他们等急了!”我手忙脚乱推他后背。他却回头怪异地看我,唇瓣动了动没出声,脚步慢悠悠挪了两步——我心一沉,他准又猜到我在瞒他,有个高智商老公,简直烦死人!
“你快走嘛,别磨蹭……”
话没说完,窗外传来尖锐女声,微小却清晰:
“景光,让哥哥留在东京陪你好不好?”
他脚步一转,怀里女儿也跟着扭头。我暗自叫苦,偏这小家伙眨眨眼,眼里的泪光倏地散了,带着哭腔喊:“姑姑——”
我的天,小祖宗你别添乱啊QAQ!
“快走吧,还差几分钟就零点了!”我急着去拉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他背着手走到窗边,身影绷得笔直,我看见他肩膀骤然一紧——完了,他全看见了!说不定还正对着妹妹那挑衅的眼神!
这女孩太聪明,也太敢了!她故意喊“景光”,若他有反应,就说明早把高明家底翻透;或许,她本就知道他在暗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既验证他是否安全,又故意气他这个反对恋情的哥哥。
你看,我不光私会,还就当着你的面私会,气死你才好!
我真怕他被气出好歹——病才好几天,哪里禁得住这种当面挑衅的打击?刚要上前,脑子里却冒出让人发慌的念头:妹妹打不通他手机,为什么不打我的?是被挂电话想报复,还是——
信不过我。
这四个字扎得脑仁突突疼。我想不通,就因为我向他哥哥通风报信?那反倒证明我和他站一边,至少不会害他啊!
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不敢深想,我只能拼命安慰自己是多想了。脚步挪到他身侧,清晰感受到他粗重的喘息,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扣在窗槽上。顺着窗沿往下看,妹妹冻得通红的脸撞进眼里,她也瞥见我,嘴角一扬,故意揉着景光的头发,声音拔高八度:“让哥哥留在东京工作好不好?这样就能多陪你了!”
潜台词再明白不过:你哥哥毕业未必留东京,我要靠你挽住他。看来高明真跟她透露过,想放弃职业组考试回长野?妹妹今晚来酒店,不光是跨年私会,更是想劝他回心转意——再不劝,明年就晚了!
可他注定要走,也必须走。
知道剧情的我,心头忽然泛上涩意。
景光嘴唇动了动,声音被风裹住,只听见簌簌落雪声。夜空骤然划过一道光,我还没反应,老公已侧身捂住女儿耳朵。
“咚——”
烟花炸开的绚烂里,女儿惊恐的哭声同步迸发。接连几声“咚咚咚”,她哭得撕心裂肺,我俩手忙脚乱地拍背哄劝。嘈杂烟花声中,隐约传来妹妹的喊:“景光,说大声点,姐姐没听见!”接着是景光软软的一声“想”。
那声“想”太轻,转瞬被轰鸣吞没,像场绚烂的梦,散得只剩一缕硝烟。
他眉头狠狠蹙起,——自家鸡飞狗跳哄孩子,妹妹却在楼下若无其事挑衅,他忍不了了。
他“嗖”地一下直起身,我心头一沉——按他护短的性子,再气也不会对亲妹妹发难,何况今晚双方家长都在酒店,更没道理撕破脸。可他向来不肯委屈自己,这股火没处发,多半要拿诸伏兄弟当替罪羊……
不行,绝对不行!他一个路人甲,怎么扛得住主角光环?再说妹妹护着高明,绝不会容他打压,这是要在新年伊始,重新开启冷战的节奏?!
不知他要动什么心思,我必须在他真动怒前想办法。抬眼望见夜空炸开的烟花,又低头瞅了瞅怀里抽噎的女儿,暗自祈祷小祖宗给力点。
他缓缓探手进裤兜摸手机,楼下妹妹见状,头一歪,眉眼弯成狡黠的月牙。耳边又一声“咚”,烟花轰鸣,女儿立刻蒙着脸往我怀里缩,哭声更惨烈。他的电话已经拨出去,我等不起了——必须在他恶语相向、暴跳如雷前,结束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