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问的,其实也没多在意沈希知的回答是什么。
沈希知轻低头思考着问题,问题是以玩笑的方式问的,他却在认真想着答案,李楠月看着他这副样子,轻笑一声,使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台上夫子讲课的内容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希知突然小心扯了扯李楠月的衣袖。
李楠月再次扭头看向他。
他认真回答那个问题:“我可以帮您出气,将太子弄哭一次”
李楠月闻言,动作一滞,看着他是愣了好几秒后才敢确定刚听到的话是他口中说出的。
突然冲沈希知笑笑,摸着他的脑袋,摆正他的脑袋,让他正对着台上正在讲课的夫子,温柔中带有几分严肃:“我们家沈希知要做个听话不捣乱的乖孩子哟!那些不好的事乖孩子可不能碰”
(我们家……)他是因为这三个字而脸红起来。
可惜呀!他的脸红李楠月并没看到。
##
回忆
沈婧渊在辅导李楠月文化课的时候,是领到一间大教室里,那里就两张桌子。空旷的教室显得格外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李楠月好奇地张望着四周,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光影,给这略显单调的教室添了几分灵动。
因为沈婧渊是武将,平日上课都以武为主,都是在外头的训练场上进行的,久违地坐在室内的桌子上里都差点让她忘了,她还是要学文。
一时的不适应让她极不耐烦地坐在位上,毛笔是无力握着,眼皮上扬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一手拿诫尺一手握书,书是只有文字而无任何笔记的课本,正深情并茂地给她讲书上的内容。
她烦躁不堪地抓着脑袋就是一通乱揉,揉完后就是无可奈何地趴在桌子上,一副要死的样子。她才刚趴下,沈婧渊就拿着诫尺不是很用力地往她是后背打了一下,严肃道:“坐好!”
闻言李楠月立马坐好,背挺的老直了。
沈婧渊又像多数的夫子那样开始碎嘴子念叨起来:“殿下的形象代表的是皇室的形象,更是整个吴月的形象,宁可在旁人面前摆架子,一副无礼样也不要是没副骨头嬉皮笑脸样…”
“…您的高傲和无礼多少会让人对您产生距离,距离感一有便会产生畏惧,嬉皮笑脸只会让旁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从而没有距离,反而会出现骑在您头上的局面”
沈婧渊双眸流露出一丝温柔看向她:“…殿下是整个吴月除了皇后外最尊贵的女子,更应该要注意形象…”
当时的李楠月只觉老师有些烦( ̄^ ̄)ゞ,尽讲些不是知识之外的东西……她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明白,她的老师教她的是在这宫里生存的道理。
他又在台上讲了一会儿……
李楠月见眼前人明明是习武之人,偏像书生那般说的头头是道,就不免心中好奇开口问:“老师你是习武之人,为何教书之事就像是重回旧业拿的那般轻巧”
沈婧渊笑着讲了个慌给李楠月听:“因为我每日都有看书的习惯,就是怕那在朝堂上的丞相装个文化人骂我,我听不懂…比如呢…”
“…竖子不足以谋…表不值得共谋大事,何不以溺自照,直白讽刺人无自知之明…像这种类似的话,那家伙都没少对我这种鱼木脑袋的人说,不多学点,别人在骂你,你都不知道”
在他的话里,跟虞丞相——虞书澜,不像是朝堂上被旁人公认的宿敌,倒更像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文化课沈婧渊教了快半学期了,他亲自出了张卷子给李楠月做。
以一个时辰作为考试时间。
提笔时,沈婧渊见她那是一个自信满满正的表情。
刚坐在台上监考,沈婧渊就开始不受控制,身子一点点往下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着。每当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又猛地惊醒,身子微微一颤,眼睛努力睁开,可没过一会儿再次缓缓闭上。
不知过去了多久。
“怦!”的一声,李楠月自信满满地将卷子交在台上,沈婧渊被声吵醒顿时是没了睡意,见时间离一个时辰还早,看了看刚交上来还热乎的试卷又看着满是得意的考生问:“殿下确定是要提前交了?”
李楠月仰头,眼中带着与生俱来的矜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信地点了点头并应了一声:“是!”
沈婧渊见她这样也没再说什么,小心拿着眼镜戴上,李楠月则像是只得了自由了鸟儿跑到外面去玩。
沈婧渊疼爱地朝外头看了眼她。
但下面的改题,越下看就越是忍不住头疼。
第一道题,《论语》中“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阐述其内涵与对你求学的启示。
李楠月回答:【学习的时候不思考就会迷路】
沈婧渊:“……”
第二道题,以“春景”为题,创作一首五言律诗,需符合格律。
李楠月回答:【春天花儿开,鸟儿飞过来,我在这发呆,啥事都不睬】
沈婧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扶着额头,强忍着笑意继续看。
第三道题,策论类:假设你为地方小吏,当地遇灾荒,你将如何赈灾救民 ,列出三条举措 。
李楠月回答:【若当地闹灾荒,本殿下就下令全国的鸡都不许打鸣!鸡不叫,天就不亮,一直是晚上就不用吃饭啦,完美解决粮食问题!】
沈婧渊直接傻眼了,表情瞬间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这样的学子没救了……要不要换一个新的?”
…………
这时的外面。
暖烘烘的午后,一只漂亮的白猫在洒满阳光的窗台上懒散地趴着,在阳光的轻抚下,毛尖都泛着微光,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时不时慵懒地眨一下。
突然,一个巨大的东西向猫扑来,猫吓的立马从地上爬起来飞快跑到前面去。
沈婧渊推了推眼镜见外面不知为何趴在地上的李楠月。
“小猫咪~我来了~”
猥琐的声音顿时让沈婧渊浑身鸡皮疙瘩起来。
“喵!喵!喵!喵!”
不知道猫说了啥,只听声音就觉得骂得挺脏的。
她不顾身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抓猫去。
猫顿时如见了鬼般跑的飞快。
沈婧渊瞧着这幕无奈叹口气:“…还是换一个新的吧!旧的已经疯了”
开玩笑的!他怎么会不想要这么可爱的学生呢?
见李楠月玩痛快了才将人喊进来。
没有责骂,没有数落,有的只有闲聊和唠嗑。
李楠月不知道话题怎么就从自己聊到老师自己儿子身上。
一提到自己的儿子沈婧渊都是满脸的幸福:“我那儿子老乖了,每天都盼着我回府陪他玩……”
李楠月把桌子当椅子坐,双手撑着下巴:“那他是望父石吗?”
沈婧渊:“……”
…………
在后面俩人的闲聊当中,李楠月了解了沈婧渊的这个儿子——沈希知。
他很乖,他很可爱,他成绩很好,他声音好听……
十二岁的李楠月对十岁的沈希知产生的好奇。
“他是在宫里的学堂读书吗?”
她从桌子上跳下来,等候着老师的回答,只是老师下一秒回答是,她就能跑去那,见他一面。
“希知在沈府内读书”
她要往外冲的动作停住,带着渴求的目光看向沈婧渊:“我能去沈府见他一次吗?”
“有空带殿下去一次吧!殿下一定会喜欢我家那乖孩子的”
“现在就有点…喜欢了…”
…………
后来因为各种原因都没有去成,没有见着。
李楠月时常能对着一些景物发呆,想着这个从未见过的人。
“…他会不会与我成为朋友…会不会也如同我这般似的…好奇他…好想离了这宫跟他见面…”
“…希望他没有听外界传我的那些不堪的传言…他应该不会讨厌我吧!应该不会吧!老师说我是个乖孩子…挺惹人喜欢…”
……
到后来,那次沈府的第一次见面,李楠月就觉得他果真与老师所说的那般乖巧、可爱。
回忆结束……
现在做同桌了觉得他更是个乖宝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