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回来了!”人群中,雨菲最先注意到她,和她打招呼,一头金发在夕阳中镀上一层微光。“怎么样,有心情过来玩嘛?”
雨菲穿过人群,向她走来,随着她的动作,陆续有其他人和愿望打招呼。
“嗨。”愿望忐忑地一一打过招呼,笑容因紧张显得有些不自然,随即提议:“我车上还有酒,怎么样,要不要拿下来喝点。”
自然没有人拒绝,愿望不喜欢和啤酒,车上都是一些低度数的果酒,有些人显不够过瘾没要,几位女士接过她的酒。
烧烤架刚刚放进木炭,引燃用的纸箱子全烧完也没能生起火,反而冒出滚滚黑烟。嘴上叼着根烟的男人,被熏得眼睛通红,反而跟炉子较上劲:“我今天还就不信了,我非把它点着了不可。”
旁边有人起哄:“兵哥,别着急啊,今天就算你打算钻木取火,我们也等得起!”众人哄笑一片,气氛活跃。
愿望刚才处在下风向,被熏得一身烟味,和雨菲说:“我先回房车里洗个澡,等下再来。”
温水沐浴全身,她再无悲伤,用毛巾擦过的头发,湿漉漉得披在肩上,浑身清爽。
火已经生起来,刚才的男人站在在路灯下抽烟,已经有人接替他的工作开始烤串。愿望搬出折叠椅,靠在椅背上自觉从未有过的放松。
有人坐在车后备箱上弹起吉他,有人随着节奏唱歌,来自天南海北的朋友在这一刻畅聊许多,这个时候是最自由,最纯粹的,像把所有世俗中的杂念抛之脑后。与来自不同地区的陌生人相遇相知,这边是缘分的最好体现,何必去追究深浅。
“叮——”愿望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妈妈发来的语音。
人群吵嚷,加上妈妈说的都是方言语速又快,文字识别也没能翻译出来。愿望只好远离人群,点开一听:
“燕,妈托关系给你问了人民医院的护士岗。听说这个人是在卫生局上班的,这会肯定有希望,等下这人给你打电话,一定要接啊,要有礼貌啊,叫人家阿姨,嘴巴甜点。你要进医院里面好好干别给人家丢脸啊!”
妈妈语气兴奋而又信誓旦旦,“哪又来个卫生局的阿姨,再者说现在哪有托关系就能找工作的。”愿望心想,却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她一旦反驳,妈妈又要唠叨说什么哪有什么找工作不送礼的,什么可以花钱买岗位的。
愿望随便应付几句,转身往回走,没想到真的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喂,你好。”
“是愿望吧?”
愿望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个给她打电话,听声音是位中年女性,声音凌厉。
“听你妈妈说,你学的是护士,怎么没去考试啊?今年的考试没报名嘛?”
愿望尴尬地说:“没呢。”她根本不喜欢这个职业,也没有考虑过日后从事医护工作。
“那你怎么想的?现在进医院都要考试,你以为找到我了,就能直接进医院嘛?”
对方不停地反问,让愿望不知所措。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答的,大体对话就是电话那边那个阿姨,不停告诉她想要工作就要去考试,她稀里糊涂地回答完后挂断电话。
“妈,我真的不喜欢这份工作。以后别再给我介绍工作了。”愿望几乎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她很快就想通,妈妈兴奋而又开心的语气,那个阿姨和妈妈说的绝对不是和她说的这样。妈妈只是希望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这种初心又有什么错,何必因为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诘问,而去为难妈妈呢。
远处歌声依旧,大家的口音各不相同,哪怕在唱同一首歌也听起来不同,格外有趣。
“其木格,我在弥渡,很开心。”愿望录下一段视频,发给其木格。
很快,对方也发给她一段视频,城市里灯火通明。“我在北京,很孤独。”
愿望嗤笑,怎么轮到他孤独上了:“怎么不出去转转?”
“刚杀青,还沉浸在角色里,一个孤独隐忍,不被世人理解的卧底警察,带着独属于他的秘密活在这个世界上。”远在北京的其木格,正在收拾行李,正巧愿望发来信息。“为了走出角色阴影,我决定回草原,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你旅行的下一站,要不要来草原,我可以去接你。”
“等我!”
愿望意识到她想要的生活应该是自由的,快乐的,去做自己喜欢的事。那就去吧,去见一见那个一直憧憬的草原,有多宽阔,有多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