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木头篱笆内,其木格的妹妹很快就围上来,其木格将她一把抱起,转身将愿望介绍给围上来的家人。
“愿望,我的汉族朋友。到这里旅游,这几天要在我们家里做客。”
跟随大家,愿望走进蒙古包。与她在视频中看到的很像,身在其中看的更真切。
“你不该开车进草原的,轮胎会把草压坏。”阿斯罕大叔喝下一大口马奶酒,对其木格说。
“草是压不坏的,明年就会重新长出来。”
其木格忙着给大家发礼物,随意回答阿斯罕,平静的语气中愿望却听出反抗的意味。
“奶奶,这个是给你带的剪纸,是不是很漂亮,你可以照着这个图案绣到蒙古包上。”
奶奶接过其木格的剪纸,凑在眼前研究图案纹路,“好看的。”比起剪纸,她更想看清楚其木格的脸,“你瘦了,我就说外面哪有家里好。奶奶,心疼你。”
“我哪里瘦了?”其木格忙着寒暄。
愿望听不懂,又融不进去,略显得尴尬。
“给你这个。”其木格的妹妹其其格从外面抱着一头雪白的羊羔进来,直接塞到愿望的怀里。“抱着它就不冷了。”
温热的皮毛贴近她的手,抚摸起来与肥嘟嘟的猫咪不太一样,没有那么轻柔。小羊羔温顺地趴在她的怀里,任由她用冰冷的手触摸它的身体。
“谢谢你,它叫什么名字?”
“羊羔啊,这你都不知道?”其其格脑袋一歪,
[?_??]好奇地看着愿望。
羊羔可不是宠物,没有为它起名字的习惯。
愿望趁着其其格转身离去时,垂下头,轻轻在羊羔身上嗅嗅,没有臭味,暖烘烘的,像个刚蒸熟的大馒头。
夜里,愿望和其其格睡在一起,小姑娘很喜欢她,缠着她讲故事。愿望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只管讲:“我给你讲一个瓜老汉的故事,从前有一个瓜老汉。”
“什么是瓜老汉?”
“就是种瓜的老头。”
“那我爸爸就是羊老汉。”
愿望看看熟睡的阿斯罕大树,视线却越过他与其木格的目光交汇,两人相视一笑。
愿望接着讲:“差不多。瓜老汉种了一大片西瓜,有一天他的瓜田里面结了一个特别特别大的西瓜,瓜老汉切开一看,里面确实空瓤,掉出十二把金钥匙……”
“然后呢!”
有人翻了个身,咳嗽一声,打断两人的交流。
“剩下的故事明天说。”愿望压低声音,其其格却依依不饶,愿望只好仓促结尾,“瓜老汉把金钥匙卖给别人,换成一大堆钱,买了一群羊,到草原上放羊,就没了。”
次日,愿望被从顶上照下来的阳光晒醒,身边只有其其格还在陪着她睡觉,其他人早不知所踪。
“你睡醒了?”奶奶缩在角落里,若她不出声,愿望可能都不会注意到她。
“奶奶,其他人呢?”
“都去忙了,反正你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多睡一会吧。那小子不知道去哪里,等他回来,让他带你去草原转转,你自己一个人不要乱跑。”奶奶只会一点蹩脚的汉语,全靠其其格在中间充当翻译。
广阔草原,人烟稀少,人生地不熟,愿望突然有一种被拐卖的感觉。
其其格给愿望盛上一碗带有牛肉干的奶茶当做早饭,咸咸的,味道还不错。
奶奶招呼其其格过去帮忙,“过来帮我穿线,我这眼睛看不清楚。”其其格接过奶奶的针线,帮她穿好。
奶奶手里拿着的毛毡,愿望看得新奇,“奶奶,这是什么?”
“毡绣,我想试试剪纸的图案。你能帮我描上去吗?”
愿望用炭笔一笔一划描摹图案,小时候,姥姥家的墙上也有许多剪纸,小狗活灵活现,公鸡斗志昂扬。她也想学,姥姥就用剪纸图样附在报纸上,点燃一根蜡烛,放在火上烤,上升的黑烟将报纸熏黑,再将图样拿下来,报纸上就有一个白色的图案。报纸下面压一张红纸,照着图案剪出来,就可以得到两张剪纸,红色的贴在窗上,另一张,姥姥会小心收好,夹进书里。姥姥不识字,姥爷却很爱读书且爱书,每一本书都用粗线装订,摞好,成为姥姥的剪纸收藏夹。
门外汽车发动机的轰鸣渐渐逼近,愿望莫名有一种心安,没有被拐卖。
其其格欢快地跑出去,又折返回来,拉起愿望的手。“哥哥说,让我去哪都带着你,快走。”
愿望好奇:“为什么?”
“哥哥说你是笨蛋,如果让你一个人,你会走丢的。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阿斯罕大叔又对着汽车轮胎留下的痕迹抱怨,其木格没理他,和愿望打招呼。跟着其木格来的还有娜米亚。愿望刚才的喜悦转眼落空,走这么早是为了接娜米亚来嘛?她这算吃哪门子飞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