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逢恩手中握着一把真剑,此剑就算抵在许昌平脖颈,剑刃贴近肌肤仿佛死亡近在咫尺,但他这把剑是虚剑。他眼前的这个人父兄失踪,太子罔顾他的情绪一味的想要听他爹爹的话看住他,此时此刻他尚在犹豫是否离开又怎么可能节外生枝对皇帝面前的承旨下杀手?当把一个人看透本质了就会使人非常笃定,而一把永远不会下手的剑同一根完全没有杀伤力的小木棍子没有任何区别。更何况,萧定云看得仔细这把剑是许昌平用言语自己让顾逢恩架在他脖颈之上的。
只见许昌平手中无剑,但口中之剑句句诛心,“我不过是纸上谈兵,论杀人骂尊祖顾公玉山,前朝中书令,先帝心腹重臣,当年京营十二卫六卫是他旧部。令尊顾公思林,初为……以至长州都督,抚远将军。尊兄——”
“住口!”
“我父兄是你提得的?”
许昌平不仅没有住口,反倒看顾逢恩声厉内荏下一句接得更为有恃无恐。
“顾承恩。”
“六岁封伯十五岁由武举直入军中随武德侯征亡逐北,朝野内外无不认定不出而立,他定能封侯。论杀人,谁比得上他们?”
许昌平话音刚落,“你是在自找死!”一言既出,这不,剑就自觉架上脖子了呗。好一番吊打小朋友的稳定输出,若非此番萧定云自觉应当站在顾逢恩阵营,她非得击节相叹,实在是此情此景当浮一大白。
“二公子!”
一旁仆从不明所以,只当是顾逢恩真想杀皇帝近臣记得叫喊起来。
“滚!”
仆从听令退到一边站好,再不敢多言。
“可惜啊!”
“可惜这世人只爱听闺阁韵事宫闱密辛,他们忘了尊府的爵禄其实不是系在孝敬皇后的裙带上,而是尊祖父兄一刀一箭从枯骨上挣出来的。这一点,嘉义伯不会也忘了吧?”
直到此刻,顾逢恩故意顺着许昌平的心思遣走仆从,果然听见了许昌平今日来此地见他的真正用意。于是,他直接点破许昌平的意图,“你身为承旨,却在叫人忤旨?”
许昌平接着继续煽动顾逢恩的情绪,
“君子之泽,三世而斩,从尊祖、令尊到尊兄,已经是第三世了。”
剑从许昌平颈侧拿下,顾逢恩绕着许昌平走到他的后面而从他背后出剑,剑从后脖子继续用冰冷危险的气息试图用看不见的威胁刺激着许昌平的神经。而许昌平依旧毫无惧色不为所动,言语全无丝毫停顿改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他的情绪要多稳定有多稳定,整个人仿若磐石一般。萧定云却从中看到一种深埋在平静下的淡淡疯感,俗话说得好,“不疯魔,不成活!”听到此处,她的看法变了,她原以为许昌平是自信是胸有成竹,却在此刻发现她是不是错了,大错特错。他不是不担心自己会死,也不是不怕死!而是复仇这件事,挑拨离间顾氏和太子这件事对许昌平来说比生命更重。
那边,顾逢恩边走手中剑边绕着许昌平的脖子走到他的面前,他还在对许昌平说,
“试试你,会不会痛苦?”
“也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