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如同利刺,精准地扎在藏海心中最矛盾、最不甘的地方。
藏海脸色更白,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庄芦隐伸出手,这次没有碰他的脸,而是握住了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腕。那手腕纤细,冰凉,在他温热的掌心中,脆弱得不堪一折。
“藏海,”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本侯知道,你心有不甘。但这就是你的命。既然无法改变,何不利用本侯给你的平台,去做你想做、也能做到的事情?难道你那些学识,那些奇思妙想,就甘心永远埋没于这方寸之地,随着岁月一同腐朽吗?”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藏海腕间细腻的皮肤,感受着其下急促的脉搏。
“留在本侯身边,你能得到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权势、地位、施展抱负的机会……只要你愿意。”
这是诱惑,是陷阱,却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藏海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强行闯入他生命、打碎他一切的男人。恨吗?自然是恨的。可在这恨意之下,那颗被父亲寄予厚望、自幼便渴望学有所用的心,却因庄芦隐的话而剧烈地动摇起来。
像他这样无依无靠的身份,若无贵人提携,纵有惊世之才,又能如何?难道真要一辈子隐姓埋名,庸碌无为?
他的挣扎,他的动摇,一丝不落地映在庄芦隐眼中。庄芦隐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这块坚硬的璞玉,正在被他用“抱负”与“价值”作为刻刀,一点点地雕琢,一点点地撬开缝隙。
他没有再逼迫,只是松开了手,语气恢复了平常:“此事不急,你慢慢考虑。舆图留在这里,若有更细致的想法,随时可来书房寻本侯。”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藏海一眼,转身离去。
书斋内,只剩下藏海一人,和他腕间那残留的、灼人的温度。他低头看着摊开的舆图,那复杂的线条与标记,仿佛化作了一张巨大的、充满诱惑的网。
是继续坚守那微不足道的、近乎可笑的自尊,龟缩一隅?还是……抓住这魔鬼递来的橄榄枝,在屈辱中,换取一个施展才华、甚至可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他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前方迷雾重重,每一条路,都布满了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