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芦隐挥退了想要跟随的亲卫和家眷,只身一人,跟着藏海往后山走去。
一路上,藏海如芒在背。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是有实质一般,在他光溜溜的后脑勺和挺直的背脊上流连。
“藏海小师父,在寺里几年了?”庄芦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回侯爷,十年了。”
“哦?小小年纪,便勘破红尘了?”
“呃……小僧自幼体弱,被家人送来寺中寄养,蒙方丈收留,得以聆听佛法。”藏海老老实实回答。
“原来如此。”庄芦隐踱步上前,与他并肩而行。他身材高大,藏海只到他肩膀,靠得近了,一股混合着淡淡檀香(大概是刚才在殿里沾上的)和属于成熟男子的凛冽气息笼罩过来,让藏海更加紧张。
“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就是……诵经,念佛,打扫,挑水,种菜……”藏海掰着手指头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庄芦隐看着他微红的耳尖,觉得有趣。这小和尚,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走到后山那棵歪脖子松树下,藏海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鸟窝。
“在看什么?”庄芦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没、没什么!”藏海连忙否认。
庄芦隐却笑了,低低沉沉的笑声震动着胸腔:“是鸟窝?担心雏鸟?”
藏海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煞气腾腾的侯爷,观察力这么敏锐。
“侯爷明鉴,前几日风雨大,小僧担心鸟窝不牢靠。”
“倒是一片慈悲心肠。”庄芦隐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本侯府里,缺个讲解佛经的人。”
藏海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藏海小师父佛缘深厚,性子也沉静,不如随本侯回府,如何?”
藏海猛地抬头,对上庄芦隐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睛,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侯爷,这使不得!小僧是出家人,怎可轻易离寺,去往红尘侯门?这于理不合,于规不合!”
庄芦隐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心里的兴趣更浓了。他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藏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侯的话,就是规矩。”
“侯爷!”藏海后退一步,后背抵在粗糙的松树干上,退无可退,脸都急白了,“小僧……小僧佛法浅薄,不敢误人!侯爷若想听经,寺中多位师兄都比小僧强上百倍!”
“可本侯,”庄芦隐伸手,轻轻拂去藏海僧袍肩膀上落下的一片小枯叶,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曖昧的狎昵,“只看中了你。”
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僧袍,触到藏海的肩头,那温度烫得藏海一哆嗦。
“侯爷请自重!”藏海又羞又急,整张脸都涨红了,连光洁的头皮都透着粉色。他从未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过,更别提是被一个男人,一个位高权重的侯爷,用这种……这种仿佛看所有物的眼神看着。
“自重?”庄芦隐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笑一声,“本侯行事,向来只凭本心。”
他不再逼迫,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但看着藏海的眼神却丝毫未变:“三日后,本侯派人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便走,留下藏海一个人靠着松树,腿软得几乎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