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羞耻和罪恶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几乎将他勒毙。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任由绝望将自己淹没。他明白了,那近一年的囚禁与侵占,早已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强迫。在无数个被迫交缠的日夜,在那些痛苦与欢愉交织的极致时刻,在庄芦隐那双深沉眼眸长久的注视和那句惊心动魄的“爱”的催化下,某种可怕的东西已经悄然滋生、变异。
他对庄之行,那个他曾经以为深爱的少年,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一种青梅竹马的依恋,一种对纯粹美好感情的向往,一种被世俗和家庭认可的安全感。那不是爱,至少不是足以抵御黑暗、焚烧罪恶的、深入骨髓的爱。
而他真正沉沦的、恐惧的、憎恶的,却又在无数个暗夜中可耻地渴求、甚至在身体深处产生依赖和……畸恋的,是庄芦隐。
那个强行闯入他生命、摧毁他一切、带给他无尽痛苦、却也用最极端的方式占据了他全部身心的男人。
他爱上了施暴者。
爱上了他丈夫的父亲。
爱上了将他拖入地狱的恶魔。
这个认知比任何一次侵犯都更让他感到崩溃和肮脏。他无法接受,无法面对。可身体和内心深处那无法自控的战栗、空茫,以及当庄芦隐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混合着恐惧与隐秘悸动的复杂心绪,都在无声地印证着这个可怕的事实。
他在庄氏父子之间,早已做出了选择。
不是用理智,不是用道德,而是用这具被彻底玷污改造的身体,用这颗在黑暗中扭曲变异的心。
他选择了庄芦隐。
选择了那条万劫不复的、背德□□的绝路。
泪水流干,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藏海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四肢僵硬,寒气侵入骨髓。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惨白如鬼、双眼红肿空洞的脸。
他拿起台上的剪子,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这具承载了太多罪恶与不堪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或许,毁了它,一切就能结束?
剪子尖锐的顶端抵上了脖颈脆弱的肌肤,微微刺痛。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是庄之行。他还没睡,或许一直注意着内室的动静。
那声音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藏海濒临崩溃的疯狂。剪子“哐当”一声掉落在梳妆台上。他瘫软下去,伏在冰冷的台面上,肩膀无声地耸动。
他不能死。死了,一切只会更不堪。庄之行会痛苦愧疚一生,蒯家会蒙羞,而庄芦隐……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会如何,但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与他相关的一切。
他只能活着,活在这座华美的囚笼里,活在这扭曲畸形的“爱”与无尽的罪恶感中,日复一日地凌迟自己的灵魂。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心狱已成,无处可逃。而他亲手,将自己的心,锁在了那个最不该驻留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