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拍了拍老张的肩膀,又闲聊两句,便开车离开。
接下来,老王又跑了几个地方。
他去了一家专做“信息咨询”(实则兼营私家调查)的小事务所,负责人是他远房表弟的同学,欠着老王一个不小的人情;
他又联系了几个常年在医院急诊室、交通队门口“趴活”的“中间人”,这些人消息灵通,尤其对打架斗殴、交通事故这类涉及人员损伤的消息格外敏感;
他甚至给几个混迹于娱乐场所、看场子的“朋友”打了电话,隐晦地打听最近有没有人接“特殊”的活儿,目标是一男一女,男的开殡葬车。
老王的人脉网像一张无形的蜘蛛网,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城市的各个角落蔓延开去。
他用的不是金钱,更多的是往日积累下的人情、面子,以及一种基于长期合作(尽管合作内容五花八门)建立的信任。
他传递出去的信息清晰明确:
找一辆特定损伤的事故车,找两个特定的打手,查他们背后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砚在家陪着林溪,同时也没有闲着。
他将林溪手机里的视频和行车记录仪 footage 做了备份和多角度分析,试图从嫌犯的衣着、口音(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使用的武器等细节寻找更多线索。
赵明那边也同步启动了技术追踪,试图从那辆黑色轿车可能存在的其他行车记录(比如进入追踪路段前的路口监控)或者两名嫌犯可能使用的通讯工具入手。
下午三点多,老王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兴奋。
“砚哥!有眉目了!”
“说。”周砚走到书房,关上门。
“车找到了!”
老王语速很快,
“就在北郊一个废弃的修理厂里,被人用破篷布盖着。
是老张一个徒弟的线人提供的消息,说今天天没亮就有人花钱让把车拖过去,要求尽快拆解当废铁卖,出的价还挺高。”
“什么人拖去的?”
“对方很小心,没露面,电话联系,现金交易。拖车司机只记得是个声音沙哑的男人,估计用了变声器。不过,”
老王话锋一转,带着点得意,
“我托交通队的朋友内部系统里粗略筛了一下,结合你提供的车型和大致受损部位,锁定了几辆近期没有报事故保险、但很可能符合特征的车辆。
其中一辆,注册在一个叫‘刘彪’的人名下。”
“刘彪?”
“对,这家伙是个混子,有前科,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进去过几次。算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专职打手’。”
老王声音压低了些,“更重要的是,我那个在‘夜色’酒吧看场子的朋友说,
大概前天晚上,看到刘彪和另一个叫‘马三’的混混,
跟一个穿着打扮挺讲究、但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人在酒吧后巷接触过。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有点不对劲。”
“能确定那个人是谁吗?”
“我朋友离得远,没看清正脸,只记得那人个子不高,戴个鸭舌帽,开一辆白色的宝马X5。”
白色宝马X5……周砚眼神一凝。
他记得,沈言澈的助理小张,日常开的就是一辆白色的宝马X5。
王姐偶尔也会开。
虽然还不能直接证明就是沈言澈团队的人,但这无疑是一条极其重要且指向性明确的线索。
“干得漂亮,老王。”
周砚由衷说道。老王这套线上线下结合的人脉调查,在短时间内就取得了如此突破,效率惊人。
“嘿嘿,小事一桩!”
老王嘿嘿一笑,
“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我找几个兄弟,‘请’刘彪和马三过来‘聊聊’?”他的语气带上了点江湖气。
“不用。”
周砚立刻否定,
“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能动用非法手段。
把这些信息,包括刘彪和马三的身份、白色宝马X5的线索,还有藏车地点,全部匿名提供给警方。
注意方式,确保线索能引起重视,又不会把我们自己暴露出去。”
“明白!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嘛!”
老王心领神会,
“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办得妥妥的!”
挂断电话,周砚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落日。
金色的余晖洒在老旧的小区楼宇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边。
老王的调查,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插入了锁孔。
刘彪、马三、白色宝马X5……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赵明那边可能的技术证据,以及林溪录下的视频结合在一起,
正在迅速拼凑出一条清晰的、指向沈言澈团队的证据链。
法律的网,已经开始收紧。
他回到客厅,林溪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周砚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将老王调查到的情况,选择性地、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告诉了她。
听到找到了打手的具体身份和可能涉及的车辆,
林溪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看到希望的光芒。
“所以……我们很快就能证明,一切都是沈言澈指使的,对吗?”她的声音带着期待。
“嗯。”周砚点头,目光沉静而坚定,“证据会说话。他跑不掉。”
他拿起手机,将老王提供的关键信息,整理后发给了赵明。
线上与线下的调查,在此刻交汇,目标直指幕后黑手。
雷霆反击的第二步,基于老王那张庞大而有效的人脉网,已经稳稳迈出。
接下来,就是等待警方依据这些确凿的线索,实施精准的抓捕,
并将所有的箭头,最终指向那个躲在资本和流量背后的、已然疯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