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让这孩子因为过去的阴影,对人生抱有这样悲观的想法。
巷口的小卖部传来冰柜启动的嗡鸣,玫瑰拉着许星辞走过去,买了两支绿豆冰棒。
冰棒裹着透明的塑料袋,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
“吃吧,化了就不好吃了。”
玫瑰把一支递给许星辞,自己撕开另一支的包装袋,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烦躁。
许星辞小口舔着冰棒,眼睛偷偷看玫瑰。
“刚看完医生吃这个没事吗?”许星辞的声音轻轻的,含着冰棒的舌尖泛着凉,说话时带着点含糊的气音。
玫瑰咬着冰棒笑了笑,抬眼睨她:“那你丢了咯。”
许星辞立刻把冰棒往身后藏了藏,眉头轻轻皱起,语气带着点急:“不要。”
阳光穿过巷口的老榕树,在玫瑰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不像平时在夜里那样带着疏离的冷意。
“姐姐,你以前也来过这个医院吗?”许星辞忽然问,声音含混不清。
玫瑰咬冰棒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含糊地应着:“嗯,以前感冒发烧来过。”
许星辞没再问,只是低头专心吃冰棒。
她其实刚才在诊室门口,听到有护士跟医生说“就是那个常在红灯区那边的女人”,但她没敢问。
她知道玫瑰有很多秘密,就像玫瑰也从不追问她过去的事一样。
回到出租屋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把阳台晒得滚烫。
玫瑰把医生开的药放在桌上,叮嘱许星辞按时吃,然后就去厨房做饭。
许星辞趴在桌边看她忙碌的背影,她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旧T恤,头发挽起时露出纤细的脖颈,鬓角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
“姐姐,今天不出去拍戏吗?”许星辞忽然问。
玫瑰正在切肉的手顿了顿,菜刀在案板上发出轻响:“今天剧组放假。”她转过身,冲许星辞笑了笑,“给你做红烧肉,补补身子。”
许星辞点点头,看着玫瑰重新转过身去切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似乎隐约明白玫瑰说的“剧组”可能不是真的剧组,但她不想拆穿。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布料被捻得发皱。
心里像揣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发闷——既怕追问后,听见玫瑰承认“剧组是假的”,戳破这层小心翼翼维持的安稳,又怕自己猜得不对,万一“剧组”是真的,这份偷偷攥着的担忧,倒显得多余又矫情。
就这么悬着,哪怕心慌,也比撞破真相后,要么失望要么愧疚的滋味好受些。
这个夏天,有玫瑰做的红烧肉,有冰棒的甜凉,有深夜替她掖被角的温柔,这就够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许星辞趴在桌上写作业,玫瑰靠在沙发上打盹,手里还攥着那本磨破边的诗词集。
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气和淡淡的药味,安静得像一幅画。
许星辞写累了,抬头看向沙发上的玫瑰。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
女孩悄悄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薄毯,轻轻盖在玫瑰身上。
毯子边缘蹭到玫瑰的脸颊,她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许星辞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拿起桌上的药盒,认真地看上面的说明书。
说明书上写着要饭后服用,她便走到厨房,把药盒放在餐桌最显眼的位置,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响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