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深夜的咳嗽不是拍戏太累,是被烟味呛的那些眼角的红痕不是化妆失误,是被客户掐的,那些藏在衣柜深处的漂亮裙子,从来不是戏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许星辞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起玫瑰给她买蛋糕时撒谎的样子,想起她把最好的饭菜都留给自己,想起她在派出所坚定地说“她是我妹妹”。
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病床的被单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玫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液已经快滴完了。
许星辞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缴费单。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浓浓的疲惫覆盖。
该来的总会来,她早就该知道,这个秘密藏不了多久。
许星辞被她轻微的动静惊醒,抬头时正好对上玫瑰的目光。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却没有质问,也没有惊讶,只是默默地按响了呼叫铃,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护士,换药。”
护士来换输液瓶时,两人都没说话,病房里只剩下沉默。
玫瑰几次想开口解释,都被许星辞避开了目光。
她替玫瑰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整理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件易碎的珍宝,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午饭时,许星辞买来小米粥,用勺子一点点搅凉了才递到玫瑰嘴边。
玫瑰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来”,却在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时把话咽了回去,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下午我去学校请假。”
许星辞收拾碗筷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在这里陪你。”
玫瑰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单,指尖泛白。
“你不用…”
“我想陪你。”
许星辞打断她,目光清澈而坚定,落在玫瑰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只有纯粹的担忧。
“医生说你要住院一周,我帮你带了换洗衣物和那本诗词集,无聊时可以看看。”
她从背包里拿出诗词集,放在床头柜上,正是玫瑰当初给她取名时翻的那本,扉页上“星辞”两个字的旁边,多了几个小小的批注,是玫瑰后来补的。
玫瑰看着那本熟悉的书,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以为许星辞会震惊、会厌恶、会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丢开,就像当年她第一次被客户欺负后跑回家,母亲说“你这种脏东西就不该活着”时一样。
可许星辞没有,她只是默默地陪她来医院,默默地照顾她,默默地守在她身边。
夜色渐深,玫瑰躺在床上,听着许星辞书写的沙沙声,心里充满了安宁。
许星辞拿出日记本,第一页写着:“在遇到玫瑰之前,我的人生就像一座四面不透风的房子,屋子里黑压压一片,没有光亮,玫瑰来了,她就是光亮。”
傍晚时,许星辞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担心。
玫瑰伸出手,想替她抚平眉间的褶皱,指尖刚要碰到,又猛地缩了回来,手心全是冷汗。
她看着许星辞年轻的脸庞,看着她放在床头柜上的钢笔那支她用额外接客的钱买的钢笔,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她把这个干净的女孩拖进了自己污浊的人生,却连一个真相都不敢告诉她。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玫瑰轻轻咳嗽了两声,许星辞立刻惊醒,迷迷糊糊地问:“是不是不舒服?我叫医生?”
玫瑰摇摇头,声音沙哑:“没事,你睡吧。”
许星辞“嗯”了一声,却没躺下,只是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握住玫瑰没输液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暖,带着少女特有的温度,一点点驱散玫瑰指尖的寒意。
“姐姐。”许星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等你好了,我们去公园晒太阳吧,医生说晒太阳对身体好。”
玫瑰看着她眼里的光,像极了初见时那个在路灯下怯生生的女孩,却又多了几分坚定。
她点了点头,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而清晰。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秘密被揭开的裂痕里,长出了更坚韧的牵绊。
许星辞没说原谅,也没说理解,却用沉默的陪伴告诉她。
就算你的世界满是泥泞,我也愿意陪你一起走。
而这份沉默的温柔,比任何华丽的语言都更让她心安。
病房外的走廊传来护士查房的脚步声,月光在地板上流淌,像条温柔的河,载着两个女孩的心事,在这寂静的夜里,缓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