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许星辞趴在床边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本诗词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玫瑰看着她头顶柔软的发旋，看着她校服领口露出的纤细脖颈。

看着她放在床边的帆布鞋还是自己陪她去集市买的，当时自己非要选白色，说“干净”。

玫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咸都混在了一起。

她轻轻抽出被许星辞压着的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指尖刚要碰到许星辞的头发，却又猛地停住，缩回手来攥紧了被单。

这个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女孩。

不该被自己这样满身泥泞的人沾染，可心底那个疯狂生长的念头，却像藤蔓一样缠得越来越紧。

她想靠近她，想保护她，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许星辞是被早餐的香味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玫瑰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护士送来的小米粥。

见她醒了，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醒了？快趁热吃。”

许星辞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她慌忙接过粥碗，低头小口喝着。

不敢看玫瑰的眼睛，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柔得像月光。

“今天老师给我发消息了，说作业帮你留着，等你出院再补。”

许星辞一边喝粥一边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玫瑰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看着许星辞亮晶晶的眼睛。

“你好好学习，以后考去大城市的大学，那里的老师才厉害。”

许星辞却摇摇头，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认真地看着玫瑰。

“我不想去大城市，我想留在县城陪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想考本地的学校，周末就能回来帮你，我们还住在一起，好不好？”

玫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看着许星辞眼里纯粹的期待，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放在膝盖上、悄悄攥紧衣角的手，突然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点头，怕自己会贪恋这份温暖，最后却把她拖进更深的泥沼里。

“傻子。”

玫瑰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等你读了大学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你会遇到更好的人，过更好的生活，不会想留在这小县城的。”

许星辞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玫瑰的手，把自己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

玫瑰的手很凉，带着常年吃药留下的苦涩味，许星辞却觉得很安心，她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焐热她的手，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玫瑰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许星辞手腕上那串自己送的廉价手链是用红绳编的，上面串着颗小小的星星吊坠，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住院的日子过得很慢，却又很暖。

许星辞每天帮玫瑰擦脸、喂饭、读课本上的故事，晚上就趴在床边睡觉，像只黏人的小猫。

玫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看着她因为自己咳嗽而紧张的样子，看着她偷偷在笔记本上画自己的侧脸，心里的藤蔓长得越来越疯，几乎要撑破胸膛。

这天晚上，许星辞给玫瑰读完书，正准备收拾东西睡觉，却被玫瑰叫住了。

“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