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辞在县一中的日子,除了课本和笔记,总有些不请自来的麻烦。
她生得五官精致,即使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也总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里显得扎眼。
班里几个总爱逃课的男生,开始变着法地找她麻烦。
起初只是故意撞掉她的课本,在她背后偷偷贴“傻子”的纸条,许星辞都当没看见,捡回课本继续刷题,纸条撕了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她看来,这些人的把戏幼稚得像村里小孩抢糖吃,与其浪费时间计较,不如多背几个英语单词。
可人的恶意像野草,你越退让,它越疯长。
那天放学,许星辞刚走出校门,就被那几个男生堵在了巷口。
为首的黄源伸手抢过她手里的笔记本,翻了两页,故意嗤笑:“哟,这么用功?可惜啊,再用功也是个没爹没妈的野种,还靠个妓女养着,丢不丢人?”
“妓女”两个字像根针,狠狠扎进许星辞心里。她猛地抬头,眼里的平静碎了,伸手去抢笔记本。
“把它还给我!”
“还给你?”
黄源把笔记本举得老高,另一个男生趁机推了她一把。
许星辞本就营养不良,身子骨单薄,踉跄着摔在地上,手肘擦过粗糙的墙面,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黄源要撕笔记本,彻底急了,爬起来就往黄毛身上扑,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张嘴就要咬他的胳膊。
“我操!”
黄源疼得骂了句脏话,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落在巷子里,许星辞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嘴角也破了皮,渗出血丝。
她没哭,只是死死盯着黄源,眼里的倔强像要燃起来。
混乱中,路过的老师撞见了这一幕,赶紧把几人拉开,看着许星辞脸上的伤和被撕烂的笔记本,皱着眉让他们第二天叫家长来学校。
第二天一早,许星辞攥着皱巴巴的笔记本,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口,心里有些发慌。
她不知道玫瑰会不会来,更怕玫瑰知道自己打架,觉得她是个麻烦。
没等多久,就看见玫瑰急匆匆地赶来。
她今天没穿连衣裙,也没化妆,还是那件洗得发软的棉布衬衫,头发简单束在脑后,只是脸色比平时沉了不少。
看到许星辞脸上的红印和破掉的嘴角时,她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瞬间涌上来的怒意。
“老师,到底怎么回事?”玫瑰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她先走到许星辞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见她疼得瑟缩了一下,指尖的力道立刻放轻。
老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还没等批评,玫瑰就转头看向那几个男生和他们的家长,语气冷得像冰:“我家孩子用功读书没招谁没惹谁,你们的孩子抢她东西、推她、还动手打人,现在一句道歉都没有?”
黄源的家长不服气:“小孩子打闹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再说你家孩子也动手了……”
“打闹?”玫瑰打断他,指了指许星辞脸上的伤,又拿起桌上被撕烂的笔记本。
“把人打成这样,把她的笔记撕了,这叫打闹?”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把撕烂的笔记本丢回桌上。
“我家星辞是没爹没妈管,但不是你们欺负她的理由,今天这事,必须给我家星辞道歉。”
玫瑰平时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此刻却像只护崽的母狮,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几个家长被她的气势镇住,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逼着自家孩子道歉,还承诺会赔偿新的笔记本。
走出办公室,玫瑰才放缓了语气,从包里翻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许星辞的嘴角:“疼不疼?怎么不早点告诉姐姐?”
许星辞摇摇头,眼眶却红了,她攥着玫瑰的衣角,声音闷闷的:“我不想给你添麻烦……而且他们说你是妓女,我才忍不住的。”
玫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伸手把许星辞搂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护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却温柔得像哄小孩:“没事的,星辞,没事的。”
许星辞的眼泪瞬间决堤,所有的委屈、害怕和憋了一晚上的倔强,在这句“没事的”里彻底崩了线。
她埋在玫瑰的颈窝,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浸湿了玫瑰的棉布衬衫,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欺负我…”
玫瑰轻轻拍着她的背,手掌顺着她的脊背慢慢摩挲。
她没再解释什么,只是一遍遍地重复:“没事的,都过去了,姐姐在呢。”
她知道此刻所有的辩解都没用,许星辞需要的不是道理,是一个能让她放心哭出来的怀抱,是有人站在她这边的笃定。
走廊里的学生来来往往,偶尔有人好奇地看过来,玫瑰都毫不在意,只是把许星辞搂得更紧,用自己的肩膀挡住那些探究的目光。
直到许星辞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小声的抽噎,玫瑰才松开她,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蹭过她红肿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哭够了吗?哭够了姐姐带你去吃热乎的肉包子,再给你买本新的笔记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