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辞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攥着玫瑰衣角的手却没松开,像是怕一松手,这个护着她的人就会消失。
玫瑰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牵起她的手:“走,咱们先去洗手,把眼泪擦干净,咱们星辞这么好看,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自办公室哭过后,许星辞再回学校,走路时总不自觉往玫瑰送她来的方向瞥。
嘴角的创可贴还没揭,被风一吹带着点痒,像那天玫瑰指尖轻轻碰她脸颊时的温度,也像黄源骂出“妓女”二字时,扎在心上的疼。
她把新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封皮是玫瑰特意挑的米白色,说“耐脏,写笔记也舒服”,指尖摩挲着封皮,脚步都比往日沉了些。
刚走进教学楼,就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脸上,有好奇,有同情,还有黄源那群人不服气的瞪视。
许星辞攥紧了笔记本,头微微低着,想快点躲进教室,却在经过三楼楼梯口时,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同学,等一下。”
声音清清爽爽,像初夏傍晚吹过巷口清凉的风。
许星辞愣了愣,回头就看见一个女生站在不远处。
女生穿着和她一样的蓝白校服,扎着低马尾,额前碎发软软贴在额角,眼尾下方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几乎要融进肤色的小疤。
皮肤很白,鼻梁小巧,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看起像那种乖乖的好学生——可她指尖夹着一支烟,烟蒂还燃着,淡青色的烟圈慢悠悠飘向空中,和她乖巧的模样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这就是范婉芸。
许星辞之前在年级榜单上见过这个名字,总排在前几名,是老师常挂在嘴边的“优秀生”,她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对方见面。
“我…我认识你吗?”许星辞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把怀里的笔记本抱得更紧,脸颊的创可贴让她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抬手按了按。
范婉芸没走近,只是靠在楼梯扶手边,指尖的烟又燃了一截,她轻轻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许星辞的脸上,没提她的伤,反而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攥着的打火机,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她眼底,亮了亮。
“不认识,但听说了点你的事。”范婉芸的声音依旧温和,说着就从烟盒里拿了根烟往许星辞面前递了递。
“来一根?”
许星辞吓得赶紧往后躲,摆手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碰到了烫手的东西,语气带着点慌乱:“我不抽…我从来没抽过。”
说完,她又忍不住多看了范婉芸两眼——对方穿着整齐的校服,马尾梳得一丝不苟,连校服领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怎么看都和“抽烟”沾不上边。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小声问:“你还抽烟啊?”
范婉芸闻言,低笑了一声,指尖夹着烟往唇边凑了凑,轻轻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烟圈散开时,她看着许星辞懵懂的模样,反问:“嗯,不像吗?”
“不像。”许星辞说得很认真,“你看起来…就像老师常说的那种…特别乖的好学生。”
范婉芸被她直白的话逗笑了,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连带着身上的疏离感都淡了些。
她没再强迫许星辞,只是把打火机收了起来,指尖夹着烟,慢悠悠地问:“那你为什么不抽?是觉得不好,还是…有别的原因?”
许星辞垂了垂眼,视线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上,声音放轻了些:“不是觉得不好,是没钱。”
范婉芸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这次的笑比之前真切多了,她指了指自己口袋里的烟盒:“没事,我请你,不用你花钱。”
“不用了…谢谢。”许星辞还是摇头,往后又退了半步,快贴到墙壁了。
“我真的不抽,而且…我得去上课了,快要打铃了。”
她说完就想走,却被范婉芸轻轻叫住:“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许星辞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她,眼里带着点疑惑。
范婉芸弹了弹烟蒂上的灰,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米白色笔记本上,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昨天来学校帮你处理事情的,是叫玫瑰吧?”
听到“玫瑰”两个字,许星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笔记本封皮,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见你叫她的。”
范婉芸吸了口烟,淡青色的烟从她唇边溢出,“我看她对你很上心,又不是你家里人,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问题像一块小石子,投进了许星辞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她和玫瑰是什么关系?是一起住的人?是照顾她的人?还是…那个在雷雨夜,互相亲过对方、清晨会牵着手拥抱的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她…她是我姐姐。”
“姐姐?”范婉芸挑了挑眉,显然没完全相信,却没追问,只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许星辞瞬间红透脸颊的问题。
“那你和她,亲过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