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许星辞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往后躲,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慌乱地绞着校服衣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范婉芸,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雷雨夜那两个轻得像羽毛的吻,是她藏在心底最隐秘的小秘密,从没想过会被人这样直白地问出来。
范婉芸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是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又问了一句:“那你…是不是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
许星辞的心跳更乱了。
不一样的感觉?是放学路上想快点回家见她的感觉,是打雷时只想躲进她怀里的感觉,还是有人骂她时,拼了命也要维护她的感觉?
这些感觉,比起对班里同学的随和、对以前村里邻居的热络,她此刻的状态格外不一样——她对这些人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追根究底,是她从来都没体验过被人真心爱着的感觉。
犹豫了很久,她抬头看向范婉芸,眼里带着点迷茫和试探,小声反问:“那你…是不是也有过这种不一样的感觉?”
范婉芸闻言,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随即低笑了一声,没直接回答,只是对着许星辞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狡黠:“你猜?”
许星辞被她的问得愣住了,看着范婉芸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可眼底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像班里其他女生那样,眼里只有课本、考试和周末去哪里玩。
那一刻,许星辞突然生出一种感觉——范婉芸好像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满是课本油墨味、充斥着考试压力的县一中,她像一阵自由的风,早晚是要吹向更远的地方的。
“叮铃铃——”上课铃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楼梯口的安静。
许星辞猛地回神,攥了攥怀里的笔记本,对范婉芸说了句“我先去上课了”,就快步往教室跑。
跑到教室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范婉芸还靠在扶手边,指尖夹着烟,淡青色的烟圈慢慢飘向窗外,阳光落在她身上,明明是乖巧的模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与自由。
那节课,许星辞没怎么听进去。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数学公式,她的思绪却总飘回楼梯口——飘回范婉芸递过来的打火机,飘回那句“你和她亲过嘴吗”,更飘回自己心底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对玫瑰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隔天。
许星辞攥着刚收的数学作业,脚步不自觉往三楼楼梯口拐。
自从上次和范婉芸聊过之后,课间只要有空,她总忍不住想来这儿看看——好像知道,那个穿整齐校服、指尖夹着烟的身影,会在那儿等着。
刚走到楼梯转角,就闻到了淡淡的烟味,抬眼果然看见范婉芸。
她还是靠在熟悉的扶手边,低马尾垂在肩头,额前碎发被风拂得微微晃动,指尖夹着一支燃着的烟,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栏杆外的老槐树上,神情淡淡的,和周围喧闹的课间氛围格格不入。
“范婉芸。”许星辞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带着点刚跑完步的轻喘。
范婉芸闻声回头,看到是她,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弹了弹烟蒂上的灰,淡青色的烟圈慢悠悠飘开:“刚收完作业?看你跑的。”
“嗯,数学老师催得急。”许星辞点点头,顺势靠在离她两步远的墙壁上,目光不自觉落在她指尖的烟上。
烟身印着熟悉的字样,她之前帮玫瑰去小卖部买火柴时,在烟柜上见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嗯,你抽的是什么烟?”
“双喜。”范婉芸干脆地回答,还把烟身往她那边凑了凑,让她看得更清楚些,“家里长辈抽这个,我顺手拿的,不算贵,也不呛。”
“哦。”许星辞轻轻应了一声,顺势靠在离她两步远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作业本的边角。
目光先落在她指尖的烟上,又悄悄移到她眼尾,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眼尾那个疤…”
范婉芸见她目光落在自己眼尾,干脆抬手,指腹轻轻蹭了蹭眼尾的疤,动作轻缓,像是在触碰一件不算特别在意、却满是回忆的小事,语气带着点调侃:“就小时候过年,在外婆家院子里闹。那会儿院子里养了只大鹅,特凶,我偏要跟它较劲,追着它跑了大半个院子,跑太急没看路,脚底下一滑晃荡了一下,脸直接撞在院门口的铁门上。”
她顿了顿,指尖还停在眼尾,想起当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那铁门上的旧锁早就锈了,锁边翘起来一块,特锋利,撕拉一下就划在眼尾,当时流了好多血,也没敢跟我爸妈说怕他们说我活该。”
许星辞听得眼睛都睁大了,攥着作业本的手不自觉收紧,嘴角先控制不住往上翘,刚要笑出声,又猛地想起“笑别人受伤不太礼貌”,赶紧抿住嘴,脸颊憋得有点泛红,耳尖也烧了起来,只能用咳嗽掩饰,眼神飘向栏杆外的老槐树,又忍不住转回来盯着范婉芸。
范婉芸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弹了弹烟身,眼底带着点了然的笑意,语气更轻松了:“后面还是我舅舅来外婆家,看见我眼尾的血痂都结住了,问我怎么回事,我才敢说。最后还是他带我去村口的小诊所,用生理盐水冲了冲,涂了点红药水,没缝针,万幸没伤到眼睛,就留了这么个小疤。”
这话刚说完,许星辞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摇着手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笑你受伤,就是觉得……追大鹅撞铁门,也太可爱了,跟你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笑完又有点懊恼,皱了皱鼻子,小声补充:“我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范婉芸看着她又笑又愧疚、左右为难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眼尾的疤也跟着柔和起来,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作业本,语气带着点纵容:“你不用憋着,这事儿我自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当时特傻,你笑也正常。”
许星辞闻言,终于松了口气,彻底放开了笑,肩膀轻轻晃着,手里的作业本都被晃得微微颤动,笑够了才说:“真的太有画面感了!你小时候居然这么调皮,我还以为你一直是现在这种冷冰冰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