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辞愣了愣,拆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部白色的智能手机,机身不算轻薄,背面印着“酷派”的标志——那是当时最平价的智能手机品牌之一,对于拮据的她们来说,已是不小的开销。
她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姐姐,这太贵了,我不用……”
“快高考了,有手机方便联系,也能上网查个资料什么的。”
玫瑰打断她,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问过了,这是店里最便宜的一款,能打电话、上企鹅,足够你用了。”
许星辞眼眶一热,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机身的微凉被掌心的温度焐热。
夜深得只剩下台灯熄灭后残留的微光,出租屋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许星辞躺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部白色的酷派手机。
玫瑰躺在她身侧,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应该是睡着了。
许星辞睁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看着身旁人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玫瑰柔和的下颌线,鬓边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垂落在颈侧,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侧过身,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从身后轻轻环住了玫瑰的腰。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玫瑰的身体只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便任由她抱着,甚至微微往她这边靠了靠,像是在给予无声的纵容。
许星辞把脸贴在玫瑰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还有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鼻尖萦绕着玫瑰身上特有的、干净的皂角香,这味道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渐渐放松,心里却涌上一股浓浓的酸涩。
她紧紧攥着玫瑰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这部手机,是她长这么大收到过最贵重的礼物。
她知道,以她们现在的境况,哪怕是最便宜的智能手机,也必然是玫瑰省吃俭用攒了很久才凑出来的。
玫瑰像照顾亲妹妹一样照顾她,供她上学,给她温饱,把她从那个冰冷的家里拉出来,给了她一个像样的栖身之所。
可她呢?她什么都给不了玫瑰。她没有钱,没有能力,甚至连一句像样的感谢都觉得轻飘飘的,不足以回报这份沉甸甸的好。
她甚至不明白,玫瑰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们非亲非故,她不过是个从家里逃离的狼狈不堪的小孩,值得玫瑰这样倾尽心力地对待吗?
“姐姐……”
许星辞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悄无声息地浸湿了玫瑰的衣料,“我好像什么都还不起你……”
玫瑰转过身,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珠,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我不要你还什么。”
“可是我想还。”许星辞埋进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肯松手。
“我想等我考上大学了,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大房子,买好看的衣服,让你不用再这么辛苦…可现在,我连一部手机都买不起,还要花你的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满是自责和无力。
玫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化掉夜色里的寒意:“星辞,你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她把脸颊贴得更近,感受着玫瑰身上传来的暖意,视线不由自主地缓缓移动。
从玫瑰被睡衣勾勒出的柔和胸线,慢慢往下,落在她平坦的腹部。月光下,那片肌肤显得格外。
一个奇怪又懵懂的念头突然闯进她的脑海:如果我是姐姐的孩子就好了。
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却让她陷入美妙的幻想。
如果她是从玫瑰肚子里出生的,是被玫瑰一点点孕育、哺乳长大的,那该有多幸福?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依赖她,被她疼爱着,不用像现在这样,总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连拥抱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愧疚。
她又想起在县城图书馆里偷偷看过的那些书,书里描写的“欲望”“做·爱”,那些陌生又带着点禁忌的词语,曾让她脸颊发烫。
此刻看着身旁玫瑰安静的睡颜,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她莫名地好奇,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也只是好奇而已。
她盯着玫瑰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心里一片澄澈。
她现在不想知道答案,也不需要知道。
她只知道,能这样抱着姐姐睡觉,感受着她的存在,就已经是她此刻能拥有的最珍贵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