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午后,出租屋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不散空气里的燥热。
许星辞捏着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冲进家门时。
凉鞋在地板上拖出刺啦的声响,红色信封上的烫金校徽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姐姐!我考上了!”
她把通知书拍在玫瑰面前,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上,眼里却亮得像藏了星星。
“复旦中文系!你看!我们以后可以去沪城了!”
玫瑰正在核对着账单,铅笔在纸上划下的线条突然顿住,笔尖戳破了薄薄的纸页。
她抬头看了眼通知书,又迅速移开视线,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知道了。”
“知道了?”
许星辞的兴奋劲儿被浇了半盆冷水,她凑过去,把通知书往玫瑰眼前推了推。
“这可是复旦大学!我能去沪城读书了!我们说好的,等我考上大学就一起去大城市的!”
玫瑰终于放下铅笔,抬眼看向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我说的是“你”去,没说“我们”。”
她拿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生硬。
“沪城离这儿有一千多公里,你去了就安分读书,别总想着回来。”
许星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紧紧攥着通知书的边角,纸张被捏得发皱。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你说过这是我的家…”
“家?”玫瑰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尖刻的嘲讽。
“你也配谈家?你忘了自己是怎么从村里跑出来的?你爸妈收了钱要把你卖了,你像条丧家犬一样蹲在巷口,要不是我捡你回来,你现在早就在村生娃了!”
这些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许星辞心上,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姐姐…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
玫瑰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你以为我真把你当妹妹?我不过是看你在街上可怜巴巴的,你以为你读几本书就干净了?骨子里还是那个没人要的许贱女!”
“不许提这个名字!”
许星辞猛地尖叫起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我叫许星辞!是你给我取的名字!”
“那又怎样?”
玫瑰逼近一步,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
“名字是我取的,人是我捡的。”
“现在我让你走,你就得走!”
“你以为你留在县城能干嘛?看着我接客?许星辞,你那点可怜的喜欢我早就看出来了,别恶心我了行不行?两个女的怎么会有未来?!”
喜欢两个字被戳破,许星辞像被当众剥光了衣服,羞耻和委屈一起涌上心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没有…我只是想陪你…”
“陪我?”
玫瑰嗤笑一声,伸手戳着她的额头,力道大得让她往后缩。
“你用什么陪我?用你那点少的可怜的助学金?还是用你偷偷攒的不够我接一个客的零花钱?”
“你留在这儿就是个累赘!吃我的住我的,现在翅膀硬了考上大学了,就想赖着我一辈子?我告诉你,没门!”
她转身走到墙角,翻出一个破旧的纸箱。
里面是许星辞刚来时穿的旧衣服,领口磨破的碎花衬衫,沾着泥渍的裤子,还有那张印着“许贱女”的旧身份证。
玫瑰抓起这些东西,狠狠砸在许星辞身上。
“你看看!这才是你的根!你就该回你的泥里去,别想着攀高枝,更别想着拉我跟你一起脏!”
旧衣服散了一地,那张被许星辞藏了很久的旧身份证掉在脚边。
“贱女”两个字刺眼得像血。
许星辞看着地上的狼藉,看着玫瑰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心脏像被生生撕裂,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像在为这场争吵伴奏。
许星辞蹲在地上,捡起那张旧身份证,指尖把“贱女”两个字抠得发白,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我不走。”
她哽咽着,声音却带着固执,“我可以不去沪城,我可以留在县城我们可以…”
“你留在这里等死吗?!”
玫瑰打断她,声音里的戾气越来越重。
“你以为我没见过你偷偷攒钱?你以为你那些兼职的钱够交学费?”
“告诉你!我住院那三千块押金,是我陪那个五十岁的老男人睡了三晚换来的!你现在穿着干净的校服,拿着光鲜的录取通知书,背后全是我用身体换来的!你不觉得恶心吗?”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许星辞心上,即使清楚“剧组”的秘密但许星辞还是不愿承认,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玫瑰。
“你骗我…你不是说那是剧组的片酬…”
“剧组?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