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笑得更凶了，眼角却泛着红。

“对！是“剧组”！拍的都是你这种好学生看不懂的“好戏”！你要不要看看？看看我是怎么被那些男人摸，怎么陪他们喝酒，怎么上…”

“别说了！”

许星辞尖叫着捂住耳朵，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不要听！”

“你必须听！我告诉你！”玫瑰一把扯开她的手，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就是个卖的！”

“是你最看不起的那种女人！你留在我身边，不过是想找个精神寄托，显得你有多善良、多伟大！许星辞，你那点可怜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她转身去收拾许星辞的东西，把她的书本、衣服一股脑地塞进那个破旧的行李箱里，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扔垃圾。

许星辞的日记本掉了出来，里面夹着的照片飘落在地是两人去年在公园拍的合照，照片上的许星辞笑得灿烂，玫瑰的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玫瑰看到照片，眼神闪了闪，随即一脚把照片踩在脚下，用鞋跟狠狠碾了碾。

“这种恶心的东西，留着干嘛？”

许星辞眼睁睁看着照片被碾碎，心也跟着碎成了渣。

“不…不要！”

她冲过去想推开玫瑰，却被玫瑰狠狠一推，踉跄着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瓷砖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滚！”

玫瑰指着门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现在就滚！拿着你的录取通知书，带着你的这些破烂，滚去沪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你就觉得晦气！”

“我不滚！”

许星辞哭着喊道，“这也是我的家！你不能赶我走！”

“你的家？”

玫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也配？你爸妈不要你，我也不要你！你就是个多余的累赘！当初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能帮我扫扫地、不然我早把你扔回村里了！”

“你真以为我喜欢你？喜欢你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还是喜欢你偷偷看我的恶心眼神？”

暴雨越下越大，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姐姐…”

许星辞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后脑勺的疼混着心里的疼，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固执地看着玫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我们为什么要管他们怎么说呢？”她的声音哽咽着，却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执拗，“两个女的怎么了？两个女的就不能有未来吗？”

她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想去拉玫瑰的衣角，却被玫瑰嫌恶地避开。

“姐姐，你看着我。”许星辞的声音抖得厉害，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你说我恶心，说我可怜，可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你给我取名字，供我读书，晚上抱着我睡觉这些都是假的吗？”

玫瑰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闪烁着，却还是嘴硬：“那是我…那是我闲的！”

“不是的！”许星辞猛地提高声音，眼泪掉得更凶，“你喜欢我！就像我喜欢…我喜欢你一样！不要男人好不好？”

她想起巷子里那个施暴的男人，想起玫瑰说的“五十岁的老男人”，想起小时候父亲对母亲的暴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只会强迫人，只会用暴力，只会把人拖进泥里！我不会！姐姐，我不会像他们那样！”

她抓住玫瑰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会强迫你，我会很温柔，我会努力读书，以后赚很多钱，让你再也不用做你不喜欢的事…我们一起去沪城，好不好？”

玫瑰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和恐惧，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甩开许星辞的手，想继续骂她，想把她赶走，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猛地别过头，看着窗外的暴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留在我身边，只会被我拖累…”

“我不怕！”许星辞紧紧攥着她的手，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眼泪浸湿了她的皮肤。

“我不怕被拖累，我只怕你赶我走…姐姐，别赶我走，好不好？”

暴雨还在下，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两个女孩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对峙着，空气中的燥热被眼泪和雨声冲淡，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和藏不住的心意。

许星辞看着玫瑰扭曲的脸，听着那些淬毒的话语，终于明白，无论她说什么，玫瑰都不会让她留下了。

那些曾经的温暖和约定，都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她慢慢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眼神空洞得像口深井。

她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录取通知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拉起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玫瑰。”

玫瑰背对着她，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却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玫瑰僵在原地，直到听到楼下传来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声音，混着雨声渐渐远去，她才猛地滑坐在地上，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却盖不过心口的剧痛。

地上的照片还被踩在脚下，一半是许星辞灿烂的笑脸，一半是被碾碎的玫瑰。

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像是要把这个小小的出租屋，连同那些未说出口的温柔和苦衷，一起淹没在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