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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回忆——回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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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拍打着出租屋的窗户,像无数只手在疯狂叩门。

玫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楼下行李箱滚轮碾过积水的声音渐渐消失,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不是天生就会说那些淬毒的话。

在说出“你就是个没人要的贱女”时,自己的心像被钝刀割开,比许星辞的眼泪更烫的,是她藏在眼底不敢落下的泪。

认识许星辞之前,玫瑰的人生早已在泥泞里扎根。

十七岁那年,嗜赌的父亲要把她抵给催债的流氓,她不肯,父亲就把她锁在房里,她不断的拍门试图拍回父亲的良知。

幸运的是楼层不高,她在那个暴雨夜从二楼跳下去,摔断了左腿,却也摔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她拖着伤腿跑到县城,在红灯区的巷尾租了间不足十平米的阁楼,成了男人们口中“带刺的玫瑰”。

那时候她还不叫玫瑰,客人们喜欢喊她“阿梅”,说时还带着轻佻的笑意。

十八岁出头的她学会了用浓妆掩盖眼底的疲惫,用烟酒麻痹神经,学会在男人们动手动脚时笑着闪躲,也学会在夜深人静时抱着膝盖无声痛哭。

她讨厌男人,讨厌穷,讨厌饥饿。

玫瑰阁楼里永远拉着厚厚的窗帘,阳光照不进来,就像她早已放弃的人生。

直到二十三岁那年,她收工回家时,在巷口发现了缩成一团的许星辞。

玫瑰本想转身就走。

在这条巷子里,谁都有自己的难处,同情心和爱一样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当她看到女孩脖颈上那道新鲜的抓伤时,心脏某个角落突然软了。

那道伤口和她当年从家里逃出来时,被父亲拽着头发撞到桌角留下的疤痕,太像了。

她把女孩带回出租屋,那晚阁楼里第一次没有拉窗帘。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女孩身上。

许星辞留下后,阁楼里渐渐有了生气。

玫瑰让她去读县里的高中,自己则更拼命地接客,供她交学费、买课本。

她依旧在夜里出门,带着一身烟酒味回来,却会在进门时先把外套脱在门外,怕熏到早睡的许星辞。

许星辞很懂事,从不问玫瑰晚上去做什么,只是每天早上把温热的牛奶放在桌上,晚上等她回来才敢睡。

她会把玫瑰皱巴巴的钞票一张张展平,用皮筋捆好放在铁盒里,也会在玫瑰咳嗽时,偷偷熬好冰糖雪梨放在床头。

玫瑰开始期待每天收工回家的时刻。

推开房门时闻到的饭菜香,桌上温着的热水,还有女孩趴在桌边等她时不小心睡着的恬静侧脸,都成了支撑她熬过那些屈辱夜晚的光。

她开始慢慢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阁楼,甚至在窗台上摆了个玻璃瓶,插着从路边摘的野菊花。

许星辞复读的第一个学期,玫瑰在医院查出了急性肺炎。

医生说不能再熬夜劳累,要好好休养,可她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只能咬着牙继续接客。

她怕自己倒下了,许星辞就又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住院那段时间,许星辞每天放学就往医院跑,给她读课本,讲学校的趣事,笨拙地给她擦脸喂饭。

有次玫瑰半夜疼醒,发现许星辞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背完的单词。

月光落在女孩柔软的发旋上,玫瑰突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她想给这个女孩更好的生活,想让她永远这么干净纯粹。

她开始偷偷攒钱,想等许星辞考上大学,就离开这个县城,去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找份正经工作,哪怕端盘子洗碗都好。

她甚至在枕头下藏了张沪城的地图,用红笔圈出复旦大学的位置,那是许星辞最想去的学校,在沪城,离这很远。

许星辞生日那天,玫瑰咬咬牙给许星辞买了根钢笔。

许星辞收到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小心翼翼地放在铅笔盒里,说要用一辈子。

玫瑰看着她把钢笔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突然觉得那些忍受的屈辱都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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