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生活从不会轻易放过挣扎的人玫瑰的肾炎加重了。

那天晚上，她遇到了那个五十岁的老男人，对方愿意出五千块，条件是陪他三晚。

玫瑰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第一次觉得“玫瑰”这个名字如此讽刺。

她哪里是什么带刺的玫瑰，不过是任人采摘的野花。

但只要能让许星辞安心高考，她什么都愿意做。

每当许星辞问起生活费的来源，玫瑰笑着说是“剧组的片酬”。

她总说自己年轻时跑过龙套，许星辞信了，眼里满是崇拜。

玫瑰不敢看她的眼睛，怕那干净的目光会戳穿自己的谎言。

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做噩梦，梦见自己掉进泥沼，而许星辞伸出手想拉她，却被她一起拽了下去。

许星辞拿着复旦大学录取通知书冲进来的那一刻，玫瑰的世界轰然倒塌。

她看着女孩眼里的光，看着那张印着烫金校徽的通知书，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许星辞真的要飞走了，飞到那个她梦寐以求的，干净明亮的世界。

而自己呢？满身泥泞，拖着病体，连身份证都不敢轻易示人。

她怎么配跟着去沪城？怎么配站在那个像星星一样干净的女孩身边？

那个老男人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还有那些油腻的触碰、刺鼻的酒气，以及自己当时为了钱而强装的笑脸。

这些肮脏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窒息。

她不能让许星辞知道这些，更不能让她因为自己，永远背负着“被卖身钱养大”的阴影。

许星辞越是憧憬未来，玫瑰心里的恐惧就越是疯狂生长。

她太了解这个世界的恶意了，一旦有人知道她们的关系，知道许星辞是被一个“小姐”养大的，那些流言蜚语会把这个单纯的女孩撕碎。

更不要说她们之间情感，她想象着许星辞在大学里因为自己被指指点点的样子。

想象着她因为这段不堪的过往会被未来爱人嫌弃的样子，心脏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疼。

她必须推开许星辞，用最残忍的方式。

只有让女孩恨她，才能让她彻底断了念想，才能让她毫无负担地走向新的人生。

那些伤人的话，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从“你也配谈家”到“我就是个卖的”，每一句都像刀子，先捅向许星辞，再扎进自己的心脏。

她故意提起那个老男人，故意说出那些不堪的细节，就是要在许星辞心里种下厌恶的种子，让她再也不想回头。

她看到许星辞捡起那张印着“贱女“的旧身份证时，手指都在发抖。

那张身份证是她故意翻出来的，她知道这是女孩最痛的伤口。

可她必须这么做，痛到极致，才能彻底死心。

踩碎那张合照的时候，玫瑰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跟着碎了。

那是去年许星辞偷偷拍的，她难得没有拒绝，甚至对着镜头弯了弯嘴角。

照片上的阳光那么暖，暖到让她产生了自己也能拥有爱的错觉。

可错觉终究是错觉，泥泞里的人，怎么配拥有阳光，怎么配拥有爱呢？

许星辞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玫瑰靠在墙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多想像以前那样，把女孩拉进怀里，告诉她“别走，姐姐骗你的”可她不能。

她能给许星辞的最后一件礼物，就是放手，让她去那个没有自己的干净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