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了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玫瑰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巷口空荡荡的石板路。

许星辞的行李箱滚轮在地上留下的水痕，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就像她从未来过一样。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被踩碎的照片。

照片上许星辞的笑脸还很清晰，她用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走到许星辞的房间，这里还保持着女孩离开时的样子。

书桌上摆着摊开的习题册，旁边放着没喝完的牛奶，床头柜上的花盆里几朵快要凋谢的栀子花。

玫瑰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许星辞的日记本。

她颤抖着手翻开，里面记满了关于她的日常。

“今天姐姐咳嗽了，明天要记得买梨”。

“姐姐说喜欢栀子花，等我攒够钱就买盆大的”。

“复旦的中文系真好，以后可以和姐姐一起去沪城了”...

最后一页停留在昨天，字迹因为激动而有些潦草。“我考上复旦了！姐姐一定会很高兴，我们很快就能去沪城了。”

玫瑰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里面藏着她这些年攒下的钱，还有一张写好的银行卡，密码是许星辞的生日。

她本来想在许星辞走前交给她，现在却只能托县城的老师转寄过去。

她走到窗台，看着那盆快要凋谢的栀子花。

瓣上还沾着雨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想起许星辞第一次送她栀子花时，笑着说“姐姐，以后我天天给你摘花，让我们家永远都香香的。”

“我们…”

玫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知道，许星辞再也不会给她送花了。

那个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女孩像栀子花一样的女孩，终于摆脱了她这个满身泥泞的人，飞向了属于自己的星空。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进房间，落在那盆栀子花上。

玫瑰慢慢拉上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外。

阁楼里重新陷入黑暗，就像她从一开始就该待着的地方。

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怀里紧紧抱那盆栀子花。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只是这个清晨，再也没有那个会给她煮早餐的女孩，再也没有那个会在她怀里熟睡的身影。

那些没说出口的温柔，那些藏在刻薄话语里的爱意，那些为了让她安心离开而故意种下的伤害，终究成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