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巷尾那丛无人问津的野菊,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被随意践踏。
沪城的星星或许真的很亮,但县城的角落里,永远有一个人守着回忆。
盼着那束曾经照亮过她生命的星光,永远不必回头,永远不必想起这片泥泞。
暴雨彻底歇了,巷子里的积水顺着石板缝往下渗,留下湿漉漉的霉味,裹在阁楼里挥之不去的,闷得人胸口发紧。
玫瑰扶着墙站起来,膝盖发麻得像注了铅,每走一步都带着钝重的痛感。
她转身踉跄着扑到桌边柜子,拿起了一个冰冷的瓶身——那是半瓶廉价白酒,是她以前睡不着时用来麻痹自己的东西,许星辞在的时候,她从不碰这个。
怕教坏小孩。
瓶盖拧得死紧,她咬着牙用力,指节泛白,指甲抠在生锈的瓶口上,划出几道红痕也浑然不觉。
“砰”的一声,瓶盖飞出去,砸在墙角的纸箱上,发出沉闷的响。
辛辣的酒气直冲鼻腔,她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酒液烧过喉咙,像吞了一把火,顺着食道一路烫到胃里,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钝痛。
“咳咳咳…咳…”
她咳得弯腰,眼泪混着生理性的呛咳涌出,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又灌了几口,她的视线开始发花,许星辞的脸、老男人油腻的笑、父亲狰狞的表情在眼前交替闪现,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想倒点水稀释一下喉咙里的灼痛,伸手去够桌角的玻璃瓶——那是以前插野菊花的瓶子,现在空着,瓶壁上还沾着干枯的花茎。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手臂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手肘狠狠撞在桌沿。
“哐当——”
玻璃瓶应声落地,碎成无数片,锋利的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块弹起来,划破了她的脚踝,温热的血珠渗出来,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清脆的碎裂声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记忆深处最肮脏、最腐烂的角落。
时间瞬间倒流回十四岁的夏天。
那天也是这样闷热,教室里的吊扇吱呀作响,扬起满屋子的粉笔灰和汗臭味。
那时的她还不叫玫瑰也不叫阿梅,只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成天只会埋头写作业的普通学生。
前排的男生们总是回头看她,眼神黏腻得像苍蝇,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她假装没看见,攥着铅笔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不想惹事,父亲又去赌了,家里空荡荡的,只有母亲低声的啜泣,她只想快点写完作业,早点回家,回到床上把头蒙在被子里,厚重的被子使里头一片漆黑,她经常感到闷热难耐,每到这时她会悄悄从被子下头敞开一个小缝使她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缓了一阵,接着蒙上,让视线回归黑暗,那是唯一令她能感到温暖的地方。
放学铃响的时候,她收拾好书包,尽量贴着墙根走,却被两个男生堵在了教学楼后面的小巷里。
带头的是班长,平时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此刻眼神里的欲望却像毒蛇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
“陪我们玩玩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