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很大啊,嘉树。”柳亦辰由衷地说,打开一罐啤酒递过去。
程嘉树接过,没有喝,只是冰凉的罐身贴着手心。“还好。”他声音依旧沙哑。
柳亦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程嘉树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说不上来,”柳亦辰耸耸肩,“就是感觉,你好像……稍微落地了一点。”他比划着,“以前总觉得你一半魂还丢在外面,悬着,飘着。现在好像,稍微找到了一点可以踩着的东西。”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加了一句:“跟那家便利店有关?还是……跟那个总在凌晨值班的小姑娘有关?”
程嘉树握着啤酒罐的手指蓦地收紧,铝罐发出轻微的“咔”声。他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种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柳亦辰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程嘉树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很安静。”
像深夜无波的水面,能清晰地倒映出星辰,却不会惊扰任何倒影。在她身边,他脑中那些喧嚣嘶吼的声音,似乎总能奇异地平息下去几分。那种平静,是他耗尽意志力也难以独自企及的状态。
柳亦辰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他明白,对于程嘉树而言,“安静”两个字,已经是最高程度的评价和最难获得的慰藉。
“是好事。”柳亦辰举起啤酒罐,“为你找到的‘安静’,干杯。”
程嘉树看着手里的啤酒罐,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在他深沉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他缓缓将罐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却似乎也带回了一点人间烟火的真实味道。
那个在便利店灯火下安静忙碌的身影,在他一片混沌黑暗的内心里,像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光点,又像是一个可以牢牢抓住的、真实的锚点。
让他这艘在惊涛骇浪中迷失已久的船,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想要缓缓靠岸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