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紧握的、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上。
程嘉树的身体猛地一僵,倏然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她触碰他的手。
林星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却没有收回手。她的指尖能感受到他手背皮肤的冰凉和紧绷的肌肉纹理。她只是用指尖非常非常轻地、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像他曾经笨拙地拍她的背那样。
“会好的。”她看着他震惊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都会好的。”
程嘉树的目光从她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脸上。她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切的、温柔的理解和坚信。
他紧绷的拳头,在她极轻的拍抚和温柔的目光注视下,竟然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星晚也震惊的动作。
他松开的拳头微微翻转,摊开了掌心,然后,轻轻握住了她停留在他手背上的几根指尖。
他的掌心粗糙、冰凉,甚至还带着湿冷的汗意。但那份包裹住她指尖的力度,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仿佛她是暴风雨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林星晚没有抽回手。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便安静地停留其中,感受着他冰凉的皮肤下,渐渐回升的、细微的温度。
没有言语。只有交握的指尖,无声地传递着难以言喻的安慰和力量。
他掌心的冰凉渐渐被她的温度焐热,而他体内那场喧嚣的战争,似乎也在这无声的陪伴和掌心真实的触感中,缓缓平息下来。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他沉重的眼皮渐渐垂下,握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林星晚就那样站着,任由他依靠着,汲取着温度。窗外的夜色浓重,便利店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无声依偎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这一刻,所有的试探、所有的顾虑、所有外界的目光都消失了。
只剩下掌心相连的温度,和两颗在冰冷世界里相互靠近、彼此取暖的心。
苦药之后,似乎终于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