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看的小娘子,怎么还能骂人呢?
何晟生了片刻的恍惚,一时间颇有些哭笑不得。待他反应过来,两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哈,有趣,有趣极了,你们有谁知道那小娘子是哪家府上的?”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未曾见过,许是新入京的官员家眷吧。”
“动动你的猪脑子,这里韩侍中的府上,杨大娘子的赏花宴,哪个新入京的官员家眷能收到请柬?”
瞧见何晟动了火气,几个跟班都闭了口,其中一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着缩在墙角处两名女子呵道,
“京里的什么诗社、集会颇多,你们两个可曾在哪里见过那小娘子吗?”
何晟闻听此问也回头看过去,女子瑟缩着身子轻颤着摇摇头。
淡了,
若是没见着那小娘子,何晟还觉得这丫头有点味道,这会子看她一副怯懦的模样,竟是一丝兴致也提不起来。
“真是无用,见过了新鲜的,怎么反过来瞧着你如此的。。。平平无奇。罢了,反正那小娘子一时半刻的也跑不出这韩府。竹轩,打听打听今儿个宴上的宾客,若是还找不着人,你也不用跟着本公子了。”
“何兄尽可放心,就是掘地三尺,我也一定把人给您揪出来。”
何晟睬了他一眼,满意的哼了一声,几个公子哥快走几步跟在何晟身后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了倚靠着墙壁,羞愤欲死的主仆二人。
婢女见人已走远才敢大口的喘气,她连忙转身搀扶起自家小姐。
女子脸色灰白,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气的极了。
“小姐,莫要害怕,那几位公子已经走了。”
女子一把甩开婢女的手臂,红着眼大声呵斥,
“放肆!移开你的脏手!”
婢女立刻屈膝跪在地上,顾不得冷硬的石板,抖着嗓子连声告饶。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女子深深的吸了口气,自怀中抽出锦帕大力的擦拭被婢女扶过的手腕,直到瓷白的皮肤被擦的通红一片,才勘勘停了手。
明晓晓将满心的屈辱全数咽下,以眼角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婢女,稍作思量,即刻便换了副委屈的模样,弯下腰轻轻扶起婢女,就连口中的话语也带了丝懊悔的意味。
“素夏,快起来,别怪我,我是怕极了,他们都是高门大户的公子,我惹不起的。”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带了一丝哽咽。
婢女哪敢让小姐搀扶,她连忙站起身,一脸心疼的望过去。
“小姐莫伤心,您是国子监司业的正室所出,并不比旁人差分毫。”
明晓晓红了眼眶,身子后仰轻靠在墙壁上,语气轻飘又暗暗含了嘲讽。
“在盛京城里,一棍子能打倒三个朝廷重臣,更何况小小的国子监司业,也算不上什么官。说到底,我就是个无福之人,母亲走的早,继母过门后便将我送回了乡下老宅,那么多年,父亲始终不闻不问,若不是有你在侧,恐怕我也活不到今日。”
“可老爷还是将您接了回来,可见老爷心里还是有您的。”
“呵,谁知道呢,许是见我还能替他换个前程罢了。”
有了继母,又生了嫡子,她便什么也算不上了。
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受辱,还被两个陌生的女子瞧见了,那些个男人她招惹不起,明晓晓便将全部的恨意都投到了那两名女子的身上。倘若她们没有贸贸然的闯了进来,即便是被调戏几句,自己也不会被别人拎出来,成了与之作比较的嚼口。
青砖砌就的墙壁冰冷如铁,寒意隔着薄薄的衣裙浸透了身体,明晓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素夏,今日之事万不可对旁人吐露半分,否则我便没有活路了。”
“是,奴婢记下了。”
薛蛮拉着叶荷一路小跑,直到跑出了蜿蜒的石板小路,远远瞧见了人影才放慢了步子。
叶荷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额角也见了一层薄薄的汗。
“小蛮,他们可追过来了吗?”
薛蛮心不慌气不乱,她朝着身后一阵张望,没见半分人影。
“没有。”
稍稍安下心来,薛蛮捞起宽大的衣袖替叶荷擦去额角的汗水,做起动作自然顺畅,叶荷也是被她气的发了笑。
“你的帕子呢?”
“我娘新做的裙子,可不知是用的哪种料子,竟比那帕子还要软上一些。”
“我记得,你清早寻我的时候穿的可不是这件襦裙。”
“嗯,那条油鸡色的裙子被扯坏了。”
叶荷。。。
“你啊,一直毛毛躁躁的。”
薛蛮却是不以为意,她一把拉住叶荷的手臂,二人向着园中走去。
“一件衣裙而已,算不得什么。不过,刚刚那伙人看起来便不是什么好货,这下怕是惹了麻烦,也不知道那两名女子如何了,可曾脱了困境?”
“想来经我俩这么一闹,应是无事了。你也是,下次可不敢这般冲动了,今日算咱们跑的快,人家也没追过来,不然此事便不得善了。”
薛蛮想起叶荷中气十足的那一声叫骂,忍了又忍还是笑出了声。
“哈哈哈,我竟不知你何时学会骂人了,真是痛快!”
“还笑!那几人也一定是受邀赴宴的宾客,咱们得快些回去,趁着人多混杂早些请辞回府,可莫要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