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大人推测,那兄弟二人确为王自谦王公子所雇。
公子同那个叫王勉之的书生因为一个女人而结了仇怨,平日里在国子监便对王勉之处处为难。而那个冯少余则是公子身边的狗腿子,前些日子他说,王勉之几人设宴相邀,要同公子赔个不是。公子本是不屑于赴宴的,他仗着身份从未将那几个穷书生放入眼里,可奴才也不知为何他又愿意了。
赴宴那日,公子与王勉之又生了口角,那个书生看着儒雅,实则口齿犀利的狠,他虽然口中说着赔不是的话,可字字句句皆是贬低之语,还将科考之事抖了个干净。”
“科考?”
范景行忍不住插了句话,难道真的被沈砚辞说着了?
“是,大人。”
沈砚辞接着问道,
“这其中到底有何猫腻?”
“公子手中有科考的试题。”
“那王勉之又是如何得知?”
王全嗤笑一声,满脸的厌恶与不屑。
“公子为人张扬,得了试题后不大遮掩,多次在国子监同其他大族子弟大谈彻谈,或许是被王勉之听着了吧。”
“考题是谁泄露出去的?”
“奴才也不甚清楚,想来与他的父亲王大人有关。”
“你手上可有证据?”
“大人,奴才只是个下人,主子们的事,奴才是不知情的。”
沈砚辞顿了片刻,
“接着说。”
“公子那日气的急了又担心科考之事暴露,一回府中便着人寻了两个杀手,用五贯银钱买三条人命,隔日便让奴才把银钱存入柜坊。”
“你兄长又是怎么一回事?”
王全一把抹掉脸上的热泪,神色悲戚。
“家里太穷了,后头连饭都用不上了,为了活命,兄长同奴才不得已才卖身入府。兄长在一次诗会上因着上茶时失手打碎了茶盏,让主子在一帮的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面前丢了丑,如此便被打断了一条腿,又从府里赶了出去。
奴才本想着再攒上几年月钱就赎回身契,富富余余的回卓州老家,同兄长一起为母亲养老,谁成想如今却是这付光景。
大人,奴才贱命一条,也不指望着能留条活路,但老母及兄长死的冤屈,还望大人能还他们个公道!”
王全跪趴在地,嗓音生涩而凄苦。
沈砚辞俯下身低声说道,
“证据不足,本官尚且定不了王自谦及其背后人的罪过,若是能有此人涉及泄漏科举试题的证据,那么,那些个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畜生便是一个也跑不脱。”
“有一人,或许能有大人想要的东西。”
“谁?”
“公子在长乐街有一处私宅,里头养着他的一个妾室,唤作容姑娘。那女子身家清白,只有一个兄长委居城东白云观,是个秀才,如今正值备考。”
沈砚辞眼角微抬,挥手示意文书先生上前取得王全的供词画押,又让侍卫将人带下去单独关押,等人都走了个干净,沈砚辞才对着范景行说了话。
“国子监的案子大致已然摸清,但仍有缺口。”
范景行稍加思索后也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现如今我们手上的证据均指向王自谦的下人王全,倘若想要钉死王自谦,还需实证。”
“去长乐街。”
话说王重方从沈府归家后,左等右等也不见儿子回来,便又派了人去大理寺门口处等候,直至午后下人才回来禀报。
“老爷,奴才等了半日,眼瞧着沈大人出了大理寺,可不过两个时辰又返了回来,公子还是没被放出。”
王重方闻言反手将桌案上茶盏掷了出去,茶盏炸碎崩开,弹起的碎瓷片划伤了下人的脸,血珠沿着伤口渗出,下人不敢抬手抹去,噤若寒蝉。
王重方面色阴郁,他站起身负手在前厅内焦急踱步,看来这个沈蒙不是个中用的,这下赔了夫人又折兵,怕是不能善了。
“备马车,去相府!”
下人不敢耽搁,应了声后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何晟那日回了府里便将行院里的见闻尽数说与父亲何从贵何相,何相深知这其中的厉害之处,忙叮嘱何晟要与之划清界限,这两日少出去走动,随后便进了书房写了一封书信交与身边的侍卫,吩咐其将书信快速送达后,再无安排。
当王重方在相府书房里对着何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时,何相只觉得他碍眼的很。
“你糊涂啊,这样的事情怎可作为筹码交换?这么多年的谨小慎微都灌进狗肚子里去了!”
王重方抹了把眼泪,哪还有平日里的风度。
“相爷,是下官猪油蒙了心了,一时病急乱投医才失了分寸。再者言说,下官原也是想着能为大皇子多拉个帮手,,,”
王重方轻抬眼皮扫了一眼何相的脸色,接着说道,
“可如今隐患已经埋下,下官也是没法子才求道您这里,还请相爷念在我等同为大皇子的门下拉,,,”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