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着的人面无表情，横竖是她因为半尊梦酒睡过了头，翎光哼出一声笑，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那你走吧。”

愣住的人变成了菩提，她看了翎光半晌，一时不知她说的是真话假话。

……

几片泛黄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落到杯中的的叶子飞起，水汽散开后，翎光手一挥，叶片飞去云海中隐去。

她推开喝了大半的茶盏，好整以暇道：“怎么不走了，莫不是想通了？”

菩提：“……”

念倾慈还在水镜中，她不知道自己情况如何，赶快回去是要紧事。此处是翎光的地盘，与她作对不会有好结果。

菩提深吸一口气，“问仙大会……对我有不一样的意义，我不能这么放弃。”

翎光看着她，心想：以你这么强的天赋，不用去水镜试炼，泽源也不会放你离开昆仑。

菩提向前走近几步，她直视着翎光的眼睛，继续道：“等试炼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自愿负责你的饮食。”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她的语气带上焦急：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满意，具体期限可以商量，一直到我能接受而你感到满意为止。”

翎光勾唇：“一言为定。”

她站身，一步步向刚表完决心的菩提靠近，“不过，我是不是得支取一点利息……”

*

念倾慈正坐在地上揉腿。她被定身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渐渐能活动。

她认真思忖着片刻前的一幕幕，，没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的人。

“念倾慈！”

看见她还在原地没走，菩提终于是放下了心。

念倾慈围着她走了一圈，面前的人……一身干净清爽，不见半点脏污，连脸上细小的伤口也不见了。

“你……”她斟酌着开口，“方才那人是你朋友？”

菩提点头，向她道歉。念倾慈摇摇头，“你无需向我道歉，你又没做什么。”她笑着：“人没事就好。

更详细的事，菩提没有说，念倾慈也默契地没问。

进入水镜已经几个时辰了，两人一路下到山底，终于发现那条河。河水清冽，色彩斑斓的游鱼在水里摆动着鱼尾，菩提在地上揪了片草扔进河里，如想象中一样顺着河水向地处流去。

她疑惑道：“你说，它们为什么费劲往上游去？”

念倾慈沉默片刻：“也许这条河的上游就是灵气最充足的地方。”

闻言，菩提偏头看向她，语气中难掩犹豫：“是……吗。”

就这么简单叫她们发现去时路了吗？想象中的与其它受试者的争斗、与灵兽甚至妖相遇的场面都还没有出现。

念倾慈摸摸鼻子，“咳，这是一种直觉。”

一阵沉默突然蔓延开。

念倾慈正色道：“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我从小就对很多事有强烈的直觉，有时候是好的，有时候是坏的。虽然说不出所以然，但我感觉这河流的源头就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菩提吸了吸鼻子，嗯声点头。

残阳斜照，水波粼粼，又一条力争上游的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在夕阳下五色斑斓。

她从乾坤袋中再拿出一点干粮，一人一半，两人边吃边往上游走去。

“虽然这些鱼的精神很让人感动，但可惜，等我们的干粮吃完后，它们还是会沦为我们的腹中餐。”

念倾慈咬了一口饼，颇为感慨道：“若不是你，我怕不是只能啃生鱼了，哪儿还能吃上饼。”

菩提偏头看向她：“生鱼？我原以为你会做饭的。”

念倾慈面带尴尬，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我非常不会做饭，连生火也……十分容易出事故。”

非常、十分。

实在想象不出来做饭能弄出多大动静，菩提笑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大概是你的天赋点在直觉上了。”

念倾慈问菩提为何如此信她，若上游是错误方向怎么办。菩提道自己并没有想太多，横竖她也毫无头绪，不如相信念倾慈的直觉。

她想起三笠峰上，翎光说自己与昆仑有缘，就算她在中间干涉了水镜试炼，也不会影响结局。

仙缘吗？菩提没什么觉察，那便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菩提感觉贴着里衣放置的玉牌在一阵发烫。她放慢了脚步，念倾慈敏锐地停下来，看着她。

“咳——”菩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事。

“你有事情要做吗？”念倾慈的声音轻柔。

她先问，菩提反倒自在很多，道：“嗯，我有点事……需要离开一下。”

念倾慈的眼睛染上笑意：“去找你的那位朋友吗？”

在念倾慈的目光下，一阵莫名的害躁让菩提红了脸，她嗯了一声。玉牌贴着里衣，很快热得发烫。念倾慈没再问什么，对她说了再见。

她转向一旁的林子走去，确认念倾慈听不见后拿出了玉牌。这是翎光特地交代过的，让她务必确保一个人。

“翎光？”手里的玉牌有点烫，她用衣袖包着，轻轻唤了两声。

其实她也不知道对面能不能听见。送自己回来之前，菩提和翎光达成了补偿交易。菩提答应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会出现在三笠峰为她做饭。

玉牌对翎光的名字没反应，菩提正想着该怎么开启这玉牌上的“传送”阵法时，突然听见一声清越悠长、破云透雾的鸣叫声。

头顶覆上一片阴影，略显昏暗的天色让菩提看不清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的模样。

下一刻，一阵风自上袭来，菩提感觉什么东西紧紧扣住自己的腰，紧接着被甩到了一团带着温热的羽毛上。

这是，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