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之上,菩提听到话题转到翎光身上,多留了分心思,结果两位师兄念叨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自己了解之外的事。
菩提垂眸若有所思:闭关几百年?岂不是什么东西都吃不了,所以才对吃的那么热衷吗?不对。菩提轻轻晃头,她在书上看过,闭关修炼之人会封了自己的五感,整个过程枯燥且伴随痛苦,但翎光那样的仙人,显然是已经辟谷的。
菩提目光闪烁,思绪清晰之余还多了一分同情意味:所以,翎光其实是馋的。
她心下不忍,这比饿的还难受。
睡了三百年才醒的翎光不知自己被同情了,她半躺在扯闲天居的吊椅上,“还没到吗?这也太慢了。”
姚苌捻起一个瓜子,露出了然的笑容:“想必是前去接应的弟子在跟他们闲聊呢。倒是你,怎么突然想收新弟子了?”
他勾起笑:“收一个弟子,叫他下山历练,然后再去睡个三百年。”语气是十足的揶揄。
就在方才,姚苌又输了自己的专属座位。自翎光醒来,自己费心思做的吊椅都快成她的了。他心中不平,哪怕知道自己怼不过,逮着机会也要说两句。
翎光不予理会,但这话却提醒她了,连青鸟都回来复命两天了,夏术和秋栀怎么还没到昆仑?虽然三百年忘记让她们回山,但按照那两孩子的性格,应该不会就此离山出走才是。
她眯了眯眼睛,难不成两个徒儿在躲着自己……犯事了?
姚苌见翎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收了玩笑语气,翎光后仰躲开他突然凑近的脸,嫌弃的撇了嘴角:“有事说事,站远点。”
姚苌直起身子,一脸探究:“你醒来后下山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翎光语气淡淡。
姚苌狐疑地眯着眼睛,满脸写着不相信,“我信你才是有鬼了。”他指着翎光的脸,求证似地看向泽源:“她肯定看中谁了,看她最近这副荡漾的样子!连我怼他都不还口了!”
泽源眯了眯眼,那日翎光出关后来这里,坐近后能闻到醇厚的酒香,还有那天突然黑掉一会儿的水镜画面,以及水镜试炼最后两天,一向爱凑热闹的某人不见踪迹。而他这相距不远的云栖峰上却能看见云海下的一片翠色竹林中,冉冉升起的炊烟……
翎光翻身坐起,神色恍然:“我好像忘记了拜师礼物。”
姚苌惊奇:“你还会想到这个?”
他好笑道:“没这个必要,再说了,徒儿还没给师父准备什么呢。”
翎光蹙眉,挥袖起身,足尖轻点云层,她飞身向三笠峰的方向去。一道余音飘散在空中:“帮我照顾着点她,我回去做个礼物。”
姚苌撇嘴:“我们可不知道是哪个‘她’。”泽源好笑道:“你还能看不出来?”姚苌噎住,摇着扇子不说话了。
*
几片流云落到云栖峰山头,十来个人从云上飘然落地。
蓝袍绿袍两位引众人穿过外面的建筑,向着宫观中走去。蓝袍师兄温和地介绍着:万年灵檀木、云晶石、月华纱……
个个都是建造材料中的仙品,被泽源不要钱似的往上堆。作为一个赚钱和倒腾的好手,这片宫观造价不菲,气派威严却不庸俗。
总之,是个十分能给昆仑充场面的地方。在昆仑一向很难用到,平素是云栖峰上鲜少有人去地地方。今天除外。
大殿中多位仙长已经等候多时,在流云靠近之时便有所察觉,大殿中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在众人靠近后消失殆尽。诸位有意收徒的仙长纷纷敛笑,露出颇具威严又不失温和的笑容。
绿袍师兄在进入大殿的一瞬间就看见自家师尊脸上不值钱的笑,脸颊的肌肉不禁一抽,他在内心悲叹道:师尊,您这副刻意的表情实在是……有些难看。
两位师兄将众人引至大殿,退到一旁的景言身后。
自古以来,不管是择徒还是择师,都免不了一番场面话。景言作为本次试炼的主持者,自然替泽源分担了这个任务。
此次拜师择徒,将结合众人的初步修行意愿、水镜中的表现出来的心性和天资来决定。十来个人被百来个仙风道骨的仙人围在拔地倚天的大殿中,一时丧失了言语,支支吾吾说不清。
一位鹤发童颜的仙人看着菩提,笑眯眯开口:“说说吧,你为什么想来拜师昆仑?”
菩提:“……”
菩提张着嘴,支吾不出半个字。在一秒的权衡后,她选择了沉默。比起“因为亲人出远门,听从其言前来投奔昆仑”这种话好像不能说出口。
白胡子的仙人没等到回答,也不怒。他捋了把胡子点头,声音透着十足的慈祥:“不错,话沉胸中,镇定自若,是个静心修道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