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她看着仙人眼角堆起的笑,第一次认真审视了两位师兄来时路上说的话。她回以一个笑容,心道昆仑确实不是个严肃古板的地方……
十来个人被这阵仗惊得说不出什么,众仙家只得进行了非常充分且激烈的择徒意见交流。
“是我先开口的,我徒儿也点头了,你在这插什么嘴?”
披着深蓝色水纹袍子的仙人看着面前局促的年轻人,温和笑道:
“你既然想修剑道,不若跟了我,我的剑法可比他好,为师珍藏有许多宝剑,你若有喜欢的随便拿去。”
“你还要不要脸!当着我面拐人呢,去去去去。”
年轻弟子耳朵和脸全红了,他向面前人深鞠躬,没起来,声音小而颤抖:“对,对不起,这位仙长,我我,我方才已答应了另一位……”
声音小到被隔壁两位争得面红耳赤的仙人盖过去。
“别欺负我徒儿,你们吓到他了!走开走开。”
十来个人噤若寒蝉。菩提抿唇看着,不敢动。
最后,念倾慈被姚苌收为弟子。这位昆仑美男子用扇子轻轻拍了拍徒儿的肩膀,很是高兴:“所以你竟是靠直觉找到了水镜中唯一一条没有妖兽的河,还一路平安走到了传送阵法的地方……”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是一项学不来的本事,这个本事很吃天赋的,我在此道上虽不是最精的,但也难有人敢出其右。”姚苌的嘴是巧的,主打真情流露滔滔不绝,“你现在对昆仑还不太熟悉,等以后了解了昆仑历史……而像你这样,在修炼之前便显露天赋的更是少之又少。天赋对于修炼来说极为重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高于修炼的时间,你实在是……”
面色始终稳如泰山的念倾慈在这般口若悬河的夸赞中低下头,菩提看着她疑似羞红的脸,再看着一脸笑意的姚苌,叹为观止……
实在是稀奇。
来的路上,两位师兄说昆仑择徒看似随意,但仙长们都是认真考量过的。凭着这么多年他们每一位弟子的修炼来看,当初的选择皆是无虞。他们也感激着、敬爱着自己的师尊。
蓝袍绿袍师兄滔滔不绝说了一路,菩提觉得这是他们唯一走心的煽情话。
可见之真。
剩下的人越来越少,菩提不知道自己会跟随哪位仙家修行。方才在介绍自己的想法时,余光看见好几位仙长直勾勾盯着他,包括刚才那位姚苌仙长河景言师兄面前的玉衡仙尊,等菩提看过去,那些仙长又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菩提:“……”她的感觉好奇怪,这是打算收自己为徒还是不打算收自己为徒?
起初的紧张消散,心跳在渐渐变小的议论争论声中平静下来,思绪飞扬,她不受控制地想:
自己在水镜中的表现,看起来确实是全靠念倾慈的运气,中间还不明不白消失几次,也就在三笠峰的灵草田中展现了对灵力的亲和度。
她全然不知道在昆仑驿中投名时,力透符纸的名字已经将她的天赋展露人前。
菩提快速抬头看了一眼,那位坐在正中间的玉衡仙尊泽源,嘴角的笑容……更是慈祥到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菩提不是很自在。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她环顾四周,想找到那抹始终明艳的熟悉身影。
她垂下头,翎光不在这里。
哪怕有两位师兄的提前介绍,她对这些仙人也知之甚少。唯一算得上了解多一点的,便是他们口中的希夷元君翎光了。
但是她不在这里。
菩提眼睫轻颤,她大抵是不收徒的吧,三笠峰上也不见别人的生活痕迹。他们来此的只有十几个人,在一些仙长“友好”的见解交流中,同行的人一个个有了去处。慌张突然覆盖了菩提的心脏,那么多昆仑仙人,没人愿意选她。
她有点脸热,难堪的羞耻感推使热气漫上脸颊,她觉得仿佛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余光中,念倾慈还在抵御着姚苌仙长的猛烈夸赞,同行的人在认真聆听他们师尊的话,有的仙长在相互交谈,有几个则是把视线投向殿外,好像是在等着什么。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期待的身影。菩提自嘲的勾起笑容,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期望?又不会真给自己开后门。
不管他们等什么,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