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栀:“什么意思?”
夏术:“……”她师妹的脑子,没救了。
*
竹林的另一边,灶房中一片热火朝天。
菩提全然不知她在两位师姐心中的地位就此拔高。
灶房、菩提和师姐们的住处、翎光所在的前院,分布在三笠峰上的三个角。在去前院的路上,菩提第一次产生了修炼的念头。倘若她也会驾云,甚至像师尊那样直接会飞,至少生活上会方便很多。
来昆仑是应石阿姆之言,她既然成功拜入昆仑,便会坚定地走下去。但之前总觉得少点动机,启程是为了阿姆,后来努力通过试炼是为了自己能够谋生,拜入昆仑后呢?步履之间,菩提有了新的想法。
石阿姆教会她要向前看,要爱人、爱己、爱生活。她从前以此为准则生活,如今踏上了修行之路,不过是换了个途径,她所求的并没有变化。
思及此,像是迷雾散开,灵台一片清明。她小跑起来,腰上的三清结晃荡着。
她撑着膝头喘息,皎洁的月光下,前院一眼可见地没有人。菩提的目光探到桃树上,“师尊?”
回应她的是后面竹林的飒飒声。
她走到间那间屋子的门前,轻声唤着:“师尊,你在吗?”
无人出现。
她回灶房去往炉膛中添了一把柴,又往笼屉下掺了一瓢水。不知道师尊何时回来,只能这样让菜热得久一些。
师姐们方才说过要休息,菩提没再去打扰。她接着月光看向竹林外面,目之所及只有一座更高的山影。菩提没去过三笠峰上别处地方,仙家之地,她没胆子随意乱走。
恍然之间,菩提发觉自己没有能找到翎光的方法。之前,每次都是师尊用玉牌传唤,青冥来带她去找她——
对了,青冥!
翎光说过,青冥是鸾鸟,是上古神鸟的一种,那应当是通灵性的。
“青冥——”
她用不大的声音喊着,话音刚落,一只通体绿色、曳着五色尾巴的鸟落在她头顶的一只竹子上,压得竹子垂了腰。
一人一鸟面面相觑。
菩提瞥开目光,又唤了两声,竹林中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心中念着的鸟和人都没有回应她。
她摇摇头,抬脚欲回灶房。
“站住。”一声雌雄难辨的稚子声音响起。
“谁?!”
菩提被吓得一惊,转身一看,除了幽深的竹影再无其它。她闭上眼使劲摇头,再次睁开眼:除了和她大眼瞪小眼的那只绿色翠鸟,确实没有第二个人了。
她再度转身。
“你是不是蠢。”翠鸟飞到了菩提跟前,“你没幻听,是我。”
菩提面色凝重,她觉得嗓子有点干,她艰难开口:“你是青冥?”
“脑子这么不好使,也不知主人看上你什么。”小小只的青冥斯条慢理地理着胸前的羽毛。
菩提愣了一下,她刚刚是眼花了吗?这只鸟似乎翻了个白眼。
鸟会翻白眼吗?
“你竟然会说人话!而且还能变得这么……小只。”
鸟头疑惑地歪向一边,青冥奇怪道:“我有说过我不会讲人话吗?”
现在菩提确信它是翻了个白眼。这副欠得不行的样子和在翎光面前那副乖巧样子完全不同。
想到翎光,菩提语气带上急切:“你知道我师尊在哪儿吗?我想请师尊用晚膳,但是前院找不见她人。”
青冥的眼睛滴溜转:“你就这般语气向我问话吗?”
“在这三笠峰上,我可算是你前辈的前辈的前辈。对前辈说话要说请。”
“……”
——如果它是人的话一定会被打的。
菩提扯着脸颊的肉,从善如流:“请青冥前辈告知我师尊现在在何处。”
青冥愉悦得不行,之前因着菩提是翎光的厨子,勉强算半个三笠峰的客人,它堂堂神鸟每日做着带人往返飞的活,实在是有失颜面。
如今厨子成了三笠峰的弟子,此等有辱尊严的历史和被占的便宜,它当然要慢慢讨回来。
它蓦地想起夏术和秋栀刚来三笠峰那会儿,青涩可爱懂礼貌,到后来变得老奸巨猾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尽知道和自己对着干……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它也是会进步的。菩提听着这只鸟发出阴恻恻的闷笑,偏头疑惑。
*
月色洒在云庐中,十方瀑溅起的水雾升腾上来,混着醇厚的酒香飘散在这方小天地中。各色的酒被放置在地上,天青色的梦酒赫然在其中。
翎光慢悠悠地端起又一杯,双唇衔着杯口,清澈的液体顺着杯沿滑入口中,滚过喉头,她的眼神渐渐带上迷离。
梦酒的独特香气萦绕在鼻翼,最后半尊了,今晚便一并下肚吧。翎光不太清醒地想着,虽然是自己以物换物交换过来的,但毕竟是小徒儿的东西,以后叫她瞧见了也不太好。
上次喝完一半后,似乎还做了梦……梦到什么来着。
云层中的星河流转一如往日,桌子上的酒杯摆得乱糟糟。翎光也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何如此贪杯,甚至有点放纵,梦酒还没喝呢,她不能就这么醉了。
翎光捏起两个手指,尝试三次后,才打出一个响指。
天边飘来一小片云,刚一落倒云庐,她便枕过去闭上眼,轻轻的呼吸间,醉意将她笼盖,是以没注意到云庐外悄悄落在地上的一人一鸟。
体内灵力运转了三个周天,醉意终于消散了些。今晚的重头戏是梦酒,她欲起身继续,手突然失掉力气,失去支撑的上半身再度倒下。
没有碰到预想中的冷硬,一双柔软的手扶住她的脖子和头。翎光剩下的醉意陡然消失,眼睫颤抖着睁开,菩提蹲在她旁边,含笑望入她的眼睛。
“师尊。”
翎光不语,面色镇定,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体内躁动的灵力暴露她的不平静,偷偷摸摸却被徒弟抓现行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