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菩提把那几篮龙眼带给了大家。
白露过后，菩提恢复了往日修行的节奏。她的天赋着实可怕，已经远超同期入门的弟子。
两把长剑在空中相交，发出阵阵铿锵声。念倾慈再没力气握住，剑脱手掉在一旁，她十分不在意地坐在地上喘气。
念倾慈似想到了十分有趣的，她撑起半个身子，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菩提：
“你对花乐坊这个地方还有影响吗？当初在望山镇，我们应该都见过的。”
花乐坊……菩提记得离百会酒楼不远，她用衣袖擦过白露剑的剑身，点点头。
念倾慈神秘地笑两声：“花乐坊的老板名叫鹿辞云，你前几日不是好奇我都哪儿看的话本子吗，不光你好奇，我也好奇姚苌仙长哪儿来的那么多话本……”
菩提意会：“是那鹿老板搜罗的吧。”她伸手随意在空中画着圈，远处的白云还是雾气便随着她的动作翻涌。
菩提心想：昆仑仙境，与凡间的联系还是太少了。有了望山镇作为媒介，这昆仑群山的趣味也增加不少。
“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念倾慈眨着眼，声音透着道不出的兴奋：“花乐坊家大业大，经营的生意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些。”
她有意地停下，等菩提问出然后呢，才心满意足道：“但鹿辞云只是明面上作打理的老板，你可知花乐坊的背后真正的人是谁？”
菩提看着她，但笑不语。
这一年来跟随姚苌仙长修行，念倾慈以前不苟言笑和不善言辞的习惯也改掉了不少，最明显的便是表情变得丰富。
她偏偏不接这茬儿：“我不知道啊。”
念倾慈鼓励她：“你大胆猜一猜，是你认识的。”
菩提状若无辜，十分无奈：
“现在认识的人太多了，猜不到。”
“算我求你，猜一下吧。”
菩提笑出声，已知百会酒楼是翎光开的，那花乐坊背后大概率也是某个昆仑仙人了。
她有着八分的自信：“背后的人是你师尊，姚苌仙长。”
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猜的表情，念倾慈：“回答错误，其实是希夷元君。”
“啊？”菩提睁大了双眼：“我师尊？”
三笠峰的富裕再次超出她的认知，翎光的形象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高大起来。
时间在平常但不平淡的每一天中过去。
和念倾慈过招时，菩提开始收着三分，而师姐们和景言师兄跟她过招时，从一开始收着力，到后来的施展五分，再到现在兴致勃勃。
翎光留给菩提的书，她已悉数烂熟于心。
泽源曾无意间提过的一嘴二次锻造术，菩提一直念在心里。
她向景言打听到，昆仑中有一处地方叫做兰台观，几乎世间所有的书都在那里了。但是兰台观离云栖峰这边很远，飞也得飞一阵子。
自从翎光闭关后，青冥那只鸟便神出鬼没的。一开始菩提唤它，它还偶尔会出现，后来便彻底不见踪迹。
最后一次见到青冥还是在两个月前：
“尊敬的青冥前辈，可否告知我师尊在哪里闭关。这些果酒都是孝敬前辈的，那些是等师尊出关后给她的。”
青冥一挥翅膀，卷走了所有的酒，它深有孺子可教也的满足感：
“放心吧，在三笠峰上的。”
菩提：“可是三笠峰这么大，不知师尊具体位于……”
“位……”翎光的警告犹在耳边，青冥转了个话头：“位于哪里，知道又能怎么样，横竖你不能替主人闭关。”
它自认十分善解人意地安慰道：“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就会出关的。”
言罢，又忍不住催促：“好了你走吧，你的心意我会好好珍重的。”
“可是……
“后面一段时间我都不在三笠峰，你且好好修炼，我就先走了。”话音刚落，眼前的空间骤缩，等菩提睁开眼，哪儿还有鸟的影子。
“……”
真想把它身上的鸟毛全拔了。
菩提第N次在心里劝慰自己，不要跟一只鸟一般见识。
想去兰台观，指望青冥带她飞过去是不可能的，找师兄师姐她更是不好意思。而且，她不想告诉别人自己试图二次锻造师尊曾打造的剑。
不得已，她只能把修炼排到目前任务的首位，还得好好修行，早日能够驾云。
*
三笠峰又下了几场雪，竹林梢头积了白。
在日复一日的打坐中，昆仑的春拾起三笠峰的最后一片雪，前院的桃花会随风飘到竹林，偶尔落得一两朵在灶房前。
菩提觉得昆仑山中应当没有蝉这种生物，等到流霞过去，山风再次转凉，她才惊觉又一个秋天到了。
这是翎光闭关后的第二个白露，菩提依然待在三笠峰，做了和去年一样的吃食。那壶白露酒已是酿了一年多。
菩提在发呆的间隙想着昨夜修习的功法，直到太阳落到西边，被不远处的云栖峰遮住。她叫来终于从山下游戏回来的夏术秋栀，有说有笑地一起吃了晚膳。
夏术一脸满足，看着小师妹简直快要流下泪来：
“小菩提，你的厨艺又进步了，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乌鸡汤。”
菩提给人碗里添了一勺子，没有厨子会不受用这种话，她笑道：
“大师姐，你改日想吃时，可以收买我的，我一定给你做。还有，我已经不小了。”
“好哇小菩提长大了，开始想从师姐这里捞油水了。”
听着一大一小的话，吃着碗里的闻着锅里的，秋栀敏锐地嗅了嗅：“小菩提，你的那坛白露酒今日不开吗？”
“嗯……再等等吧。”菩提没再说什么。
这边的两人对视一眼，夏术默了片刻：
“小菩提，师尊她老人家以前闭关都是几十年起步的，上一次更是三百年，她说这次只闭关几年，确实闻所未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