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瞳孔微微一转,一点微光照了进来。
看到了。
残肢似乎是拽不动了,下沉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直到一只只手臂开始无故断裂,霎时湖下的水流急速涌动将人轻柔地撑起来。
晏迟双手颤抖地捧着那在黑暗湖水中仍散发光芒的宝贝,狂喜万分地想:他看到了,他也终于抓到了!!!
宝贝还是眷顾他的,若不是它为他发光,他又怎会重新得到它!
将法宝揣进怀里,晏迟看到前方不远处鬼影攒动似乎有个人被围在了里面,但他只能看到黑乎乎一团的湖面。
屏息的空气不够了,犹豫片刻,晏迟将一只水果刀扔过去转头就游。
他必须尽快带着宝贝上岸,否则就得死在水里了,什么人啊鬼的都上一边去吧,那水果刀扔没扔过去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只要他不死就行!
艰难地攀上湖岸,半个身子还淹在水里呢,但晏迟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直到他看到天际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拨云去雾将皎洁清寒的月光重新洒了下来,满地银辉,漫天盖野的鬼气驱散殆尽。
那黑影自天上云端贯入宽阔又渺小的湖泊中,入水的声势爆开滔天的白色浪花激荡至岸上三尺,打湿了岸边花草树丛也包括再次落水的晏迟。
晏迟感慨自己如斯倒霉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在水声的同时还听到了什么金石交响之声又如同什么东西在摩擦一般,低沉雄浑如重重敲在人心头的锤鼓,余留震撼后昏沉的大脑和灵魂。
于此同时被震走不止晏迟,还有数不清的鬼影。
哀嚎声响彻湖水闷在圈圈波纹之中,它们嘶吼着前仆后继地涌向林澄澈,却在近不得他半分,直到被寸寸震化作尘烟入水,转瞬不见。
凝聚着托起林澄澈的水浪四散消失,林澄澈身体无力地沉下去。
那黑影入水后就消失了,一双有力的手臂撑起了林澄澈,半挟半抱地将他带出水面,回到岸上男人盯着林澄澈紧闭的双眼,将手覆上去,不到半秒便有水从唇角溢出去。
林澄澈扑腾起来,吐了半天才将水吐了个干净,揉着眼睛看到眼前清亮的仙林湖一顿,等他撑地想要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身后竟然还有一个人抵着他。
“!”
转头看过去,这人竟然是应同尘!
是他救了他?
但……林澄澈猛地站起来,偷东西的那家伙去哪了?
晏迟揣着宝贝本来想换个方向上岸的,但他的水性实在是无法支撑他完成那么艰巨的任务,所以他只能绕远一点上岸,祈求不让那边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家伙发现他。
可是,仙林湖还是不愿放过他,一个水浪扑过来,再次落水的晏迟:“……”
而这回宝贝又掉了,被水冲到了岸边,留在了土地上。
晏迟在水里拼命扑腾着。
林澄澈背对着应同尘站着,目光越过树丛紧紧锁定那边,细碎的短发随风飞扬露出圆润的额头,其下一双浅淡的瞳孔深处涌起一抹深深的蓝色,转瞬即逝。
再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了,应同尘看了他一眼,林澄澈整理整理因湿透而紧紧贴身的衣服,对应同尘道:“谢谢。”
应同尘没说话,伸手按在林澄澈小臂上,热气流转全身将衣物轻而易举地蒸干了。
林澄澈抿唇,低声道:“谢谢。”
应同尘还是没理他。
远处传来车声,数辆迈腾停在附近,一队人马匆匆赶过来,领头的那人正是阮淮彦。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熟的少年,正是魏垚。
一队人马将这片湖区团团围住,除了水域,阮淮彦大步向林澄澈二人走来,见两人站得亲密又生疏微微一顿,打了个招呼,“怎么样了?东西呢?”
应同尘不说话。
林澄澈指了个方向,阮淮彦立刻叫人过去查。
他手里抓这个方盒子,走到湖边,“这里面鬼气很重啊。”
应同尘终于开口了,他看都没看林澄澈一眼,对阮淮彦道:“水下面都是鬼,现在已经没了,鬼气很快就会消散。”
阮淮彦定了定,“怎么超度的?”
“物理超度。”
“啧。”阮淮彦不满,“真够暴力的。”
应同尘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阮淮彦又立刻闭上嘴巴,神情无辜,他扭开方盒子露出漆黑的内里,湖里湖外的鬼气便疯狂地顺着缝隙涌进去,直到一干二净。
另一边魏垚小心翼翼地凑到林澄澈身边,关切道:“林周同学,你没事吧。”
“林澄澈。”
魏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哦哦,林澄澈,林同学,林同学。”
“嗯。”林澄澈点点头,余光瞥向两人,忽然道,“你认识阮淮彦?”
“他是南京这片的大队长,我以前和父母见过他。”
“哦。”林澄澈又不说话了。
魏垚想关心一下他,但林澄澈一副淡淡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事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想要谢谢他,林澄澈又不给他机会,只好跟在他身后,林澄澈去哪他去哪。
阮淮彦收好方盒子,想起了他原本的目的,“那胆大包天的小贼呢?”
无人理会。
阮淮彦:“……”
幸好他的队员发现了动静,招手叫他过去。
阮淮彦连忙过去,看到地上静静躺着一个发光的圆盘!
谢天谢地,是晨昏定针盘!没丢就行!
阮淮彦弯腰要给它捡起来,手指还没碰到圆盘,那圆盘先从地上消失了,准确来说应该是从地面“嗖”地一下钻进地下。
就像是小时候的动画片里演的那样。
可现实哪有动画片!
阮淮彦冷笑一声,盯着地上那窟窿,脚下重重一踩,没有变化。
“……”
阮淮彦又一踩,再一踩,最后一踩!
“再一再而不能再三再四了啊!”
队员惊叫起来,“有了有了,阮队,在你后面!”
阮淮彦回头一看,一个小小的灰色生物正抓着比他还大的圆盘躺在地上,疑似被阮淮彦震得头晕眼花。
阮淮彦:“……”
长长一声叹息,阮淮彦觉得今天实在是太难过了,先是魏垚那个小少爷来找他让他大惊失色,又来一个小东西让他无言以对。
将那灰色生物提起来,一看。
怎么是个鼹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