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澄澈扭着僵硬的脖子看向阮淮彦，小声道：“我怎么记得我以前见过的金丝猴都是很优雅的那种？是我记错了？”
阮淮彦也极小地摇头，“你没记错，他父母也是很温和优雅的。”
“那他……”
“可能是变异了吧。”
已经走到门口的魏垚猛地回头，眯起眼睛露出闪电般的光芒，“我都听到了！”
阮淮彦露出八齿笑容，“什么，我们在说你果真可爱。”
说着他背在身后的手拽了拽林澄澈的袖子。
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林澄澈：“……”
面对着魏垚“震慑”的目光，林澄澈艰难地点了点头，“没错。”
但他一旦恢复了平常冷静的模样就给人一种很强大的可信任感，至少魏垚很信任他，于是他终于收回了狐疑的目光，蹦蹦哒哒地跳出了门。
阮淮彦、林澄澈同时长出一口气。
“现在情况怎么样？”应同尘终于出声了。
阮淮彦表情变换了一下，怅惘道：“没什么进展，晏迟就是那个妖怪承认绑架和入室抢劫，但是不承认是为了抢晨昏定针盘，只说是听说魏家有宝贝，问他从哪听说的也不说。”
“已经构成实施犯罪了，告诉他不交代就做好蹲一辈子大牢的准备吧。”应同尘冷哼一声，从沙发上起身，“走，带我们去看看。”
阮淮彦有些迟疑，目光瞟向一旁的林澄澈，“这……不合规矩吧。”
林澄澈适时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应同尘瞥过阮淮彦一眼，阮淮彦僵着脸没说话。
林澄澈从容地坐回沙发。
应同尘顿了一下，跟着坐了回去，“既然这样也用不着我了。”
阮淮彦的脸扭曲了一下，应同尘确实有这个底气，他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大多数时候还是高层求着他帮忙也极少有回应。
这次可是他亲自要求参与的，如果真的错过了，阮淮彦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他会被那些吹胡子瞪眼的老帮菜们训上多少回。
“那我们——”
“队长，交代了交代了，晏迟交代了！”
阮淮彦当机立断，“请二位随我一起去一趟吧。”
等三人到审讯室隔壁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健壮的女人正站在玻璃里面，双目冷冷地钉在晏迟身上，平直的嘴角彰显了她糟糕的心情，很快她张嘴说了点什么，但在外面的几人只能看见她张合的嘴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审讯室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工整的本子扔给了阮淮彦，张口道：“基本情况都在里面了，他不敢隐瞒什么。”
一身强健有力的肌肉随着她的动作隆起又平复，她不是那种瘦弱的身材更像是从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但林澄澈看得出来她这一身可比健身来的要有分量的多，这都是真枪实弹的痕迹。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女人警觉地回视过来，锐利的眼瞳直视林澄澈，没有说话。
林澄澈看着她竖起的瞳孔，心念一动。
但女人早已经回转视线了，低哑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晏迟之前一直在东北流窜作案，都是小打小闹每次进去蹲上一段时间再出来没什么特别的都记录在案，但他半个月前从东北转战南京，确实是为了晨昏定针盘来的。”
“他这么利索地交代了？”庄磊翻着笔录不可思议地说道，他第一次陪马信来的时候可还死鸭子嘴硬逼得马信一点招没有呢！
“那是，我们佘姐是谁啊。”马信仰慕地看着女人，“佘姐一出马，口供全撂下！”
“得了你个马屁精。”
女人骂了一声，回到笔录上，道：“晏迟交代他是在东北出看守所没几天在夜市上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人提起南方魏家有一传家之宝名为晨昏定针盘，便起了贼心。”
阮淮彦皱眉，“夜市上听到的，这么巧？再说了都是传家宝能让他这么轻易得手，他可真敢想。”
“这个问题我也问到了。”女人手指指着笔录上的一行字，“我问他是怎么下定决心的，他说他也不知道只是听他们说得感觉很轻松，现在很多好东西都充公了，他以为留下来的可能只是虚名而已，来这碰碰运气，在此之前他不知道他偷的具体有什么威力。”
“一个听说就让他下了这么大的决定，还是晨昏定针盘这种顶级法宝，他真的没听说过？怎么可能。”
“我觉得是真的。”女人面无表情地道，“他之前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人类，混在人类社会里读义务教育，直到单亲母亲去世告诉他是妖怪，这才一气之下辍学当混混了，他和妖怪们没什么联络，更是个人类，不知道很正常。”
林澄澈敏锐地从女人声音里听出一点微妙的惋惜，他不由得看过去，但女人的脸上还是一副铁石心肠的表情，彷佛那只是林澄澈的错觉。
“重点并不在这上面。”应同尘忽然出声道。
女人闻声看过去，见到应同尘的那一刻表情猛地一变，刚想要说什么又立刻止住，最后只是略带恭敬地唤了一声“应先生”。
应同尘微微颔首，“这只小老鼠固然有他的错误，但更大的问题是出在别人身上的。”
女人表示洗耳恭听。
应同尘一字一句地道：“魏家所有晨昏定针盘当是机密，怎么会被人在夜市上随意而谈。”
“应先生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透露给他的？”阮淮彦皱紧了眉头。
应同尘不予回应，只道：“这个答案该是你们去找。”
一时间没人再出声，林澄澈站在稍外围的位置静静旁观着几人的神情，只见他们脸色几经变幻最后停留在一个略微沉凝的表情。
几人你望我我望你，就是没人愿意开这一个个口。
林澄澈厌烦地看着他们暗自推诿。
终于，阮淮彦开口了，沉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扭头穿过玻璃直直射向晏迟，“晨昏定针盘上次出现是一年前，东北区剿灭赫氏余孽的时候曾短暂借出过一次。”
“那次行动大获全胜，暴露的赫氏余孽全部被缉拿，还有归顺他们的些许妖族魔族基本上都被抓起来了。”
“有逃跑的么？”
“没有。”阮淮彦面色难看，“至少记录在册的都被现场逮捕了，如果有漏网之鱼的话……”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有漏网之鱼的话，只可能有三个可能，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在抓捕名单上、有人冒名顶替代他坐牢、或是组织内部有人将他放出去了。
但无论是哪个结果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这是一次严重的组织错误。
一旦查清，必须有人担责。
阮淮彦回首，看着不动如山的应同尘和一旁神游天外的林澄澈，心陡然空了一拍，沉重的心情退却，他苦笑一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