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芳不语,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半个时辰后,画作终于完成了。
如燕将画笔收好,用帕子擦了擦手,问道:“说吧,李将军一大早在我身边罚自己站了半个时辰,又有什么事求我?”
元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次没什么事求你,只是……只是来向你道歉的。”
如燕拍了拍手,背对着他,娇声道:“呵呵,堂堂李将军,占了我这个小女子两次大便宜,说吧,要如何补偿我?”
“两次?”元芳疑道,“哪来的两次……只有昨日一次吧?”
如燕忽地转过身来,眼珠子溜溜地转了转,小声提醒他道:“还有元宵那次,你忘啦?我发病,你整夜搂着我来着……”
元芳没有争辩,竟然直接低头认下了:“那次情况危急,是我大意了……你要是介意,我向你赔罪,对不起……”
如燕噗嗤一声笑了,“好吧,还算你磊落。”
元芳道:“你想让我如何赔罪,我……我都答应你。”
如燕抬了抬下巴,“这可是你说的。”
元芳一本正经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如燕围着他原地绕了两圈,绕得他心里直发毛。
“你……你要做什么……”
如燕笑道:“瞧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元芳央求道:“如燕,你想做什么,还是快些说吧,你这绕来绕去的,绕得我背上直发冷。”
如燕忽地停下,指了指他的腰,“给我玩一玩你的链子刀。”
元芳立即捂住刀柄,神色有些慌张,“你不会又要学武吧?这……这大人知道吗?”
如燕歪了歪嘴道:“谁要学武了?这几日我看你操练八大军头,可真够辛苦的,我才受不住呢。我是看你耍刀耍得威武,就是想玩玩,这也不行么?”
元芳捂住链子刀的手仍然不松,正色道:“链子刀太危险,不能给你玩。这样吧,幽兰剑给你看看。”说罢,他将剑拔出鞘,递给如燕。
如燕接过剑时双手一沉,身子也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如燕双手握住剑柄,好不容易将它举起,左瞧瞧右看看,疑惑道:“这把剑除了纹路比较特别,与普通的剑有什么区别?我看都是一样嘛!”
元芳在一旁笑了笑,“要试试么?”
如燕道:“试试?怎么试?我又不会舞剑……”
此时,元芳已经将掌心覆了上来,如燕这才惊觉自己的手腕已经被他轻轻圈住。
元芳的指腹非常稳,将她的手引向剑柄。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她刚想缩回,却被他轻轻按住,“别怕,跟着我的力道。”
剑锋划破沉静的空气,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他引着她的手臂抬起、落下,每一个转折都像在宣纸上运笔,刚劲里藏着细腻。院角的老树落了片叶子,打着旋飘向剑锋,如燕还没看清,手腕已被元芳带着轻轻一旋。
只见剑锋在空中快速地挥舞回旋,等如燕定神时,那片完整的树叶正悠悠飘落,叶脉间的残片在风中散成星点,而留在剑脊上的,竟是只展翅的燕子 —— 翅尖的锯齿纹十分灵动,连尾羽的分叉都带着风的弧度。
“哇,好过瘾!你可真有本事!”如燕松了剑柄,将那只树叶雕刻而成的燕子捧在手里。
元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样,比起你的画笔如何?”
如燕开心极了,但嘴上仍然不松口:“嗯,甚好,可以勉强跟本小姐的画作相比吧!”
元芳笑了,眼神里尽是宠溺:“你呀,就像个孩子一样!”
“像孩子怎么啦?”如燕拿着那只燕子,爱不释手,“孩子多好啊,整天无忧无虑的,多快乐呀!”
如燕正欣赏着手里的燕子,只听元芳忽然问道:“如燕,你会跳舞吗?”
“跳舞?”如燕心中一惊,“跳什么舞?我从小在寺庙中长大,谁教我跳舞啊?”
元芳点点头,喃喃道:“也是,寺庙中哪里有跳舞的呢……”
“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如燕反问道。
“哦,没什么。见你多才多艺,就随便问问……”元芳支支吾吾道。
如燕忽然收了笑容,反问道:“怎么,你想让我学莺歌楼的姑娘——识词唱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这下轮到元芳忽然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没想到如燕这样想,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辩解。
如燕生气道:“你想看跳舞就去莺歌楼看去,一大早巴巴地跑来找我做什么?!”说罢,便拂袖往房中走去。
元芳跟在后面解释道:“这是哪里的话,你又想到哪儿去了……”
如燕嗔道:“你分明就是这样想的!我看你呀,还惦记着莺歌楼的姑娘呢!”
元芳辩道:“如燕,这话说的就没有道理了,我的心思你还不了解?我……”
二人正争辩之时,狄春急匆匆地跑进西跨院,见到二人正在房中,忙道:“李将军,如燕小姐,老爷叫二位去正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