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澜看着江临仙理直气壮喊冤的样子，脱口而出的“没有就去郑主任办公室自取”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回想起来，因为江临仙的特殊性，很多常规的手续都被简化或跳过了。

他的加入，不仅在影响自己的行动，也在影响业清所的行为准则。

“我的问题。”陆执澜主动认错，“车上有一份，等下你你看看，很多概念口述一时难以解释，现在只能告诉你，天命者能直接使用灵异能量，而我们现在用的这些道具，都是辅助。”

“就像冷兵器和热武器的区别。”江临仙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关键，“普通人靠装备，天命者是靠自身。”

那周溪不就和他一样，只要将体内能量附着在物体上，便能对能量体造成实体伤害。

哪怕是一根草，只要沾了能量，就能这灵异世界的鬼怪闻风丧胆。

这个认知让江临仙对周溪的警惕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一个能直接驾驭灵异能量的人，其危险性和潜力都是难以估量的。

不过，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怎么也没有被系统主神选中参与轮回游戏？

“可以这么理解。”陆执澜点头，“所以周溪在车祸瞬间调动的能量，远非装置可比。”

两人说话间，已经将现场仔细勘察了一遍。

除了那些异常的血迹和花瓣，再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难道真是意外事故？江临仙心里自问，轻捻指腹，调动体内能量进行感应。

能量石沉大海，未能激起半点涟漪。

江临仙皱了皱眉，不死心地闭上眼，又将能量感知聚焦在血迹最浓重的那片区域。

这一次，他摒弃所有杂念，脑海里的构建的画面与现实重叠。

霎那间，一股极其微弱的冰凉如游丝般滑过他的感知边缘。

不是灵异能量的阴腥，也不是生命能量的蓬勃，更像是混乱的、难以捉摸的能量。

“有发现？”陆执澜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失神。

“不好说。”江临仙收回手，“残留特别浅，抓不住。”

但一点也是线索，间接证明了这场车祸是有备而来。

陆执澜掏出符箓，喃喃念诵符咒。

银光一闪，符箓无声燃尽，一条金色暗流凭空出现，指得方向正是一公里外的墓地。

江临仙看到了这条指路标，伸出手碰了碰，触感有点像果冻。

“这是什么？”

“寻踪符的显形。”陆执澜目光追随那道蜿蜒向前的金色暗流，“它能捕捉距离最近的灵异能量聚集地。”

“这玩意能持续多久？”江临仙上车前又看了一眼金色果冻。

“能量不散，踪迹不灭。”陆执澜启动轿车，他本意是想利用寻踪符在事故现场看看能不能追踪到一些端倪。

看来对自己还是太过自信。

“滋滋——滋滋——”

陆执澜接起通讯器，陌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陆首席，交通事故编号NQ6-12的监控视频已经发在您的私人邮箱，注意查收。”

陆执澜道谢挂断，点开私人邮箱，将视频面对面投送到江临仙的通讯器上。

“周溪交通事故的监控发给你了。”陆执澜戴好安全带，手在后座摸索，抽出一本略厚的书籍。

书籍封皮蓝白配色，页脚有些折痕，《业清所入职守则》七个大字异常清晰。

“这是我的守则，虽然不是最新的，但内容基本一致。”陆执澜启动轿车，“关于业清所的历史和天命者的介绍，都在第四章，240页开始。”

江临仙接过书本，带着怀疑翻开目录页。

果不其然，第四章对应的页码还真是从240页开始。

他直接翻到那一章，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却工整清晰的蓝色批注，挤在印刷字体的行间与页边的空白处。

这些批注有的补充细节，有的提出疑问又自行解答，还有简单的能量运行路径草图，足以见得批注者的认真与全面。

“陆执澜，你上学的时候成绩一定不差。”江临仙啧啧感叹。

“？”陆执澜一时没听出来他话语间究竟是褒是贬，犹豫了几秒才回道，“还行。”

除了中学二年级有次突发生病，导致期中考试缺考两门，掉到年级第三，他的成绩但确实一直“还行”。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十字路口，融入薄雾的深处。

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白裙少女自雪中而现，脸上的面纱颜色更加暗沉。

仔细看，蒙在她脸上并非面纱，而是由灵异能量形成的梦魇魂魄，如流动的气体，在她脸上不断变幻着扭曲的面容，时而哭泣，时而狞笑。

她赤足踏在薄薄积雪的路面，望向黑色轿车驶离的方向，低声呢喃：

“生亦非苦旅，死亦非终点。

此乃梦境与现实的交汇处。”

“晚安，做个好梦。”

不远处的早餐店内，正热火朝天的夫妻二人突然停滞。

蒸笼冒出的热气凝固在半空，老板娘递包子的动作定格在原地。

在场所有人的眼神变得空洞，宛若一尊尊雕像，保持最后的动作。

街区陷入死一般寂静，只有细雪无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