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和江临仙记忆深处,为数不多的温馨片段重合。
可是...
不对。
母亲早就疯了不是吗?
他该知道的。
温柔的母亲早就死在了他的童年,被枉为人父的“科学家”杀死的。
甚至摧毁了世界,摧毁了家。
江临仙放下筷子。
“暄暄?怎么不吃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江临仙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那扇生锈的铁门。
女子倏地站起身,想要拉住他的手:“暄暄?你要去哪里?外面很危险!”
江临仙恍若未闻,用力推开铁门。
“吱嘎——”
铁门纹丝不动。
“暄暄,别闹了,快回来坐下。”女子的声音依旧温柔,她的手搭上江临仙瘦弱地肩膀。
“你知道吗。”江临仙瞥了眼她的手,没由来来了一句。
女子疑惑:“怎么了暄暄?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临仙叹了口气:“算了,你不知道。”
由能量形成、靠模仿的非人,怎么会理解真实人类的复杂情感。
女子依然温声细语,搭在江临仙肩膀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暄暄,让妈妈看看你,外面很危险...”
江临仙没有躲闪,任由那只手抚上自己的脸,冷冷道:“你把我困住了,我怎么出去?”
“我都是为你好,外面很危险...”
“家里也很危险。”
江临仙微微一笑,笑容不达眼底。
“你应该模仿我妈疯了的样子,这样还有点可信度。”
话音落下,江临仙感受到对方的手猛地一愣。
紧接着,对方继续说道:“暄暄,你怎么不听话呢?”
“你怎么能不听话呢?”
“你怎么——怎么能不听话呢!”
女子脸上的温柔像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落,五官开始融化、变形,身体像点燃的蜡烛,化成一滩蜡油。
两颗眼珠子死死紧盯江临仙,跟随他的视线不断转动。
“不听话...不听话...”
“留下来...”
“留下来...陪我...”
空洞的杂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连带江临仙的意识也一开始变得嘈杂。
“你别念了!我没走啊!”
江临仙捂着耳朵,用力一踩,两颗眼珠子如同劣质的巧克力夹心球,噗地爆开,深褐色粘稠的内陷四溅,与蜡油混为一体。
“呜呃——!!”
非人、混合痛苦的尖啸从蜡油中央爆发,伴随滋滋作响的奇怪声音,不断地重复:
“暄暄,为什么要踩妈妈...”
“妈妈做错了什么...”
“你没错,我也没错,可以不。”江临仙真是要受不住了。
这点折磨不至于泯灭他的意志,但真的很令人心烦意乱。
现在最主要是找到离开的方法,陆执澜估计和他一样陷入同样的境地。
得快点出去救他。
江临仙强忍恶心,蹲下身观察那摊混合了眼珠残骸的黑色蜡油。
“暄暄...为什么...”蜡油的哀嚎仍然没有停止。
“没有为什么,闭嘴。”
江临仙眉头紧锁。
他不会判断错的,这摊蜡油由灵异能量组成。
但整个空间不可能由灵异能量组成。
灵异能量诡异,却缺乏足够的创作性和细节,它更擅长侵蚀、制造恐惧,像梦魇一样,制造幻象,而非构建真实、细节丰富,逻辑自洽的幻境。
尤其是挖掘并复刻内心深处的记忆碎片。
这更像是...
“现实与虚无的夹缝....”
江临仙喃喃自语,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如果真是我所想的...”
江临仙站起身,径直走向铁门,抬脚狠狠踹向生锈的铁门。
“嘭——!”
铁门被踹飞百米远!
门外仍然是破旧的小区,但江临仙已经知道破局的关键。
“暄暄!外面危险!”身后传来女子焦急的呼喊,那摊蜡油试图重新凝聚成型。
江临仙回眸一笑:“我最喜欢危险的地方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