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澜却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凑到江临仙耳边压低声音:“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妈的。”
“不过你得告诉我,她这次让你来管我什么?”
江临仙哭笑不得,有点分不清这究竟是梦魇的诡计还是陆执澜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人格了。
“我真的只是迷路了。”
“真的?”
江临仙疯狂点头,眨巴眨巴眼睛发射真诚。
“要真是夫人派来监视你,怎么会是这副打扮?”老妇人也对陆执澜猜测感到荒谬,“还有啊,夫人都多久找人管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也是。
陆执澜挑挑眉,没在纠结,一把拽住江临仙的手臂。
江临仙:“……?”
下一秒,陆执澜大跨步带着他往餐厅走去,老妇人在身后万分无奈喊道:
“慢点!别给人小娃儿拽摔了!”
“知道!”
陆执澜嘴上应着,脚步却半点没放慢。
江临仙被他拽得踉跄跄,感觉胳膊都快脱臼了。
努力使了点劲,没挣脱开。
看来他在陆执澜的梦境,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
“有点疼,你轻点!”江临仙忍不住喊道。
“喔,”正好到了餐厅门口,陆执澜松开他的手,“抱歉,忘了你不是我的那群耐打的沙包朋友了。”
“沙包朋友?”江临仙疑惑。
“嗯哼。”
提起这事,陆执澜还有点小骄傲,“别看许姨说我那都是狐朋狗友,其实...他们人不错的,我们天天没事搁大街上惩恶扬善,别提多威风了!!”
江临仙揉着发红的手腕,听到这话差点没站稳。
“惩恶扬善,你、你...”
“嗯,我,就是我!”陆执澜骄傲地扬起下巴,“刚刚我们还帮一老太太抓小偷呢,所以脸上挂了点彩,我怕被我爸看见,又得开始长篇大论。”
“哦。”江临仙若有所思。
怪不得飞檐走壁,还从高处一跃而下压他个千斤顶,原来还有这么一前提概要。
陆执澜小时候还挺鲜活,除了性格大变,基本的行为底色倒是始终如一。
“清除邪恶,惩治一切”
江临仙不由地想起业清所的招牌口号。
或许陆执澜选择加入业清所,也是从小到大的耳闻目染吧。
进入餐厅,餐厅和江临仙记忆里的并无两样,餐桌前只有三四个人,其中一位还是正在摆放菜品的佣人。
江临仙老远看到熟悉的身影,没由来地又紧张起来,捋了捋翘起的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庄重一点。
可他忽略了,自己衣衫褴褛,又瘦瘦巴巴的,整个人就像个迷路几天没饭吃的小脏猫。
陆执澜拉着江临仙来到餐桌前。
餐桌上虽然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但闻起来十分诱人,还有江临仙最喜欢吃的清蒸排骨,肉香在他鼻尖萦绕,勾得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陆自明先发制人,沏茶水的动作停了下来问道:“这位小娃娃是?”
陆自明比江临仙记忆里的长辈要年轻许多,头发乌黑,眼眸明亮精明,眼角还未留下岁月的痕迹,温文尔雅。
而他身旁的女子,优雅美丽,与照片里的中年女子几乎无任何差异。
“明叔……”
江临仙话未说完,一旁的陆执澜抢先回答:“我朋友,来家里做客!”
陆自明一脸不信:“你身边的朋友我哪个没见过?”
陆执澜打趣:“刚认识,您肯定没见过。”
陆执澜挨着江临仙旁边的座位坐下,把面前的筷子递给他,自己则是用手捏起一个丸子,正准备往嘴里塞,却被一双筷子打了手。
“嗷!”陆执澜瑟缩,丸子掉回盘子,溅起几滴肉汁。
“教养呢?妈妈是这么教你的?”温婉女子嗔怒道。
“我这不是把筷子给新朋友了嘛...”陆执澜抚摸微红的指骨。
女子无奈:“这不是借口,自己再去拿一双。”
江临仙像个局外人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一幕,心里有些歆羡。
欣羡到有些嫉妒。
虽然是梦境,但却是真实的。
陆执澜有完整的家。
明叔威严中带着关切,陆夫人温柔里藏着严厉,父母双方都是极为有涵养的人。
不论现在少年版的陆执澜是何种性格,在这样充满爱与教育的家庭里长大,日后肯定也能成为他所熟悉的、亭亭玉立,正气凛然的陆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