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石头,是陆自明在通过入梦世界副本时赢得的奖励道具。
他没有像江临仙一样的随身空间,从轮回游戏离开,带不走所有的道具,只能精挑细选一部分。
这石头本是拿给陆执澜浸润体内翻涌的能量,没想到却物归原主了。
也算是有始有终。
悬浮的石头光芒更胜,散发的暖意将整个小区笼罩。
温度慢慢升温。
“好像暖和了点……?”警员窃窃私语。
技术人员应声附和:“我也感觉暖和了,雪好像也不下了!”
郑珂也感受到了暖意,热烘烘的,像是正午最明媚的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上。
人群低语讨论,惊异地发现脚下的积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原本湿漉漉的地面。
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正在迅速消退。
“那是什么?”一个技术人员指着天空喊道。
声音很大,以至于陆自明也循声抬起头。
耀眼的金光形成巨大的半圆,笼罩整片天空。
金光并不刺眼,油润的光泽如同流动的湖泊,隐约流转无数细小的梵文。
“那是……”陆自明怔愣。
面前的石头微光渐弱,像是有被磁石吸引一般,其内蕴含的纯净能力化作一道纤细的光流,流向最终方向。
顺着末端望去,一辆黑色轿车不知何时悄然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江临仙搀扶着陆执澜从车内走出。
“郑主任,是陆首席和江顾问!”
郑珂闻言立刻转头,随即蹙眉。
二人状态迥异,江临仙像个没事人,一把接住飞过来的梦石,而陆执澜双目紧闭,头无力地锤在江临仙肩头,左手手腕处还绑着粉色绷带。
“他们...他们回来了?!”有人员惊呼。
不知谁的通讯器响了,一个警员手忙脚乱接,而后爆发喜悦的惊讶:“什么?都醒了?太好了!”
他捂住电话,汇报好消息:“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昏迷的居民都陆陆续续醒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喜悦取代。
郑珂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江临仙瞥了眼喧嚣的人群,踩着光流往陆自明方向靠近,将梦石随意地扔在陆自明的面前,顺手将陆执澜小心翼翼地放在他身边。
“明叔。”江临仙说。
“是执澜主动的,对吗?”陆自明锁定陆执澜手腕的绷带。
江临仙盘腿坐在陆自明身边:“...嗯。”
“唉。”陆自明叹气,满眼心疼。
“没死呢,还活着。”江临仙见状打趣道,“唉声叹气会老,不是您跟我说的吗?”
陆自明轻抚儿子头发,又瞧了瞧身旁故作轻松的江临仙,无奈说:“临仙,为什么总是要选择极端的手段去解决所有事情?依靠一下身边人,对你而言百利无一害。”
“极端的手段有极致的效率。”江临仙哂笑,“您又不是第一天了解我。”
陆自明搂住江临仙的肩膀,说:“又用这种话搪塞我,根本没把我这个长辈看在眼里。”
“怎么会嘛,”江临仙说,“我很尊敬您啊,爱死您了。”
江临仙话里带着点惯有的戏谑,眼神里那份对长辈的亲近和信赖却是真实的。
他顺势靠在陆自明肩上,像是卸掉了些许重担,长长舒了口气。
陆自明也明白,从初次见到江临仙开始,他的面相表露太多信息。
陆自明自认四十多年来,见过的面相数不胜数,但也是第一次遇见像江临仙这般矛盾的面相。
命纹蜿蜒曲折,劫难重重,是天生早夭之相。
但命纹深处,又缠绕着一缕连他都无法溯源,坚韧到不可思议的生机,寒梅傲骨,硬生生在死局中挣出一条逆天改命的罅隙。
这面相太过矛盾,也太过惨烈。
仿佛他这个人,生来就是为了与既定命运搏杀。
每一次“生”,都是从“死”中强夺而来。
他不是不想依靠,而是不敢。
“临仙。”陆自明郑重地说。
江临仙闭着眼,嗯了一声。
“这个世界,对你而言是新生的开始。”陆自明说,“我知道你很强,无人能比。但也试着依靠一下身边的人,比如业清所,比如陆执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