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没,瑰丽的紫红色晚霞映照深蓝的海面。
系统233号嘀嘀咕咕地消失了,江临仙顺势将系统收回随身空间。
广阔无垠的天海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周遭只剩下他一人立在围栏边,眺望夕阳西下。
一直如此。
不知何时,长长的影子旁多出了半个身躯。
陆执澜站在他身后,怔怔地凝望江临仙的背影。
他身着业清所医疗部为伤员准备的蓝白病服,没有戴眼镜,手腕上缠绕的绷带已经换过,不再是之前的粉色,而是带着俏皮的草莓图案。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已有半分往日的神采。
海风吹起他额前柔软的黑发,露出其下充斥复杂情绪的黝黑眼眸。
“陆首席。”
江临仙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轻声开口,打破宁静的画卷。
陆执澜回过神,迈步向前,与他并肩而立,共同望向面前吞噬了落日的大海。
“嗯。”他低声应道,“我们身上的绑定...”
“还不确定是因为你体内能量亏空,还是真的消失了。”江临仙说。
陆执澜蹙眉:“什么意思?”
他醒来时身边没有任何人,除了手腕处的伤痕隐隐作痛,还有涌上心头的亏空感。
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某种联结,挥之不去的联结。
“什么意思你不是最清楚吗?”江临仙斜睨了他一眼,“天命者,可将灵异能量化为己用,存于体内。入梦那么强的能量吸引,早就把你体内的所有能量吸完了。如果不是我们之间的绑定,你连生命都保不住。”
若不是共生咒灵的绑定,绑定者之间能量共享,江临仙还真有点胆怯,生怕他一个不注意,陆执澜玩没了。
想到这,江临仙紧攥围栏。
这不是因为对陆执澜的担忧,而是在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担忧。
他可是明叔的儿子,自己异父异母的干弟弟,江临仙没有办法承担背负人命的后果。
幸好有绑定。
幸好。
“那我不是还好好的吗。”陆执澜瞥见他紧攥围栏的手,伸出那只绑着草莓图案绷带的手,搭在江临仙上面,想让他不要把自己弄伤。
没成想,手还没搭在上面,对方敏锐地感受到他的目的,立马将手放了下来,没给机会。
陆执澜:“……”
他讪讪收回手,看了看自己手腕处的绷带,脑海隐约想起那天失去意识前,江临仙皱着眉头,颤抖地给他伤口包扎,用得好像也是这个绷带。
“这个绷带,是你给我扎的?”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用这么粉的。”
“我记得那天……”
“你不可能记得,你晕了!”
“……”
陆执澜没忍住,嘴角泄露一点笑意。
江临仙撇嘴:“我允许你笑了吗?”
“没有。”陆执澜收回笑容,“谢谢你。”
“……”江临仙哑然,不自在地将脸转到一边。
他听过的道谢数不胜数,怎么在陆执澜嘴里变了个味。
“还有,对不起。”陆执澜紧接着说。
江临仙猛地把脸转过来:“?”
“我醒来后看到病房没人,出去听到了医疗人员的对话。”陆执澜说。
陆执澜身为业清所首席执行员,职位高等,又是陆自明的亲生儿子,自然受到的待遇要高人一等。
但他本人并不续写这份待遇,在业清所以低调著称,并且和其他受到超自然事件而受伤的病人同样用普通病房。
而为便利,医疗人员的休息室与病房距离并不遥远,自然而然,陆执澜便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被送往重症室急救的途中,陷入梦境的病人们陆陆续续醒来。
他们纷纷忘记了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做了个美梦,睡得很舒坦。
“还记得那几位逝世的老人吗?离开时嘴角还挂着笑,不知道是好事坏事。”
“那肯定是好事了,谁做噩梦是笑着的?”
“在梦里离开人世,好残忍啊...”
“嗨呀,江顾问不是说,他们陷入的梦啊,是内心深处最美好的回忆吗?如果我活到那么大岁数,临死前还能再经历一回花样年华,那可太幸福了……”
陆执澜的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晰:“我听她们说,那些人在梦里见到了最美好的回忆,离开时...是带着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