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江临仙有点不太明白他说的话,“你就为了这个跟我道歉?那你应该和入梦说,而不是我。”
“不是。”陆执澜摇摇头,“我道歉,是因为那天说话...我,我的态度可能不太好。”
“无所谓。”江临仙耸耸肩,“恐慌、无措。这是鲜少参与生死边际的普通人会有的反应。如果你仍然保持冷静自持的样子,我倒觉得你可能已经疯了。”
陆执澜沉默。
江临仙豁达的回答令他无法继续这个话题,亏空感再次涌上心头,像细针,密密麻麻地戳在他的心头,变得千疮百孔。
好像每一次他主动提起的话题,最后都会变成江临仙的一句“无所谓”、“都过去了”搪塞而终止。
“江临仙。”陆执澜凝望他的侧脸,“你真的觉得无所谓吗?”
“不然呢?”他回答得很快,同时侧脸直视陆执澜,“你说的话,难道还能收回去吗?我也没有很在意你的语气是怎样。你也给我道歉了,还要我回答什么?”
陆执澜被他这一连串反问噎住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就算我再怎么厉害也好,也没有时光回溯这种逆天的道具,”江临仙继续说,“着眼未来。对你、对我、对业清所,对大家都好。”
心头密密麻麻的刺痛感愈加强烈了,陆执澜蹙着眉头揉了揉心口。
他有点混乱,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了解江临仙,了解这位与他形影不离的...
同伴?
搭档?
哥哥?
陆执澜很不想用这些称呼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到底江临仙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太擅长用这种洒脱的姿态,把所有真实的情绪都深深掩埋?
很难猜测。
“...你说得对。”陆执澜最终低声说道,避开了江临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他无法反驳,对方的逻辑无懈可击,理智又冷酷。
“着眼未来...”陆执澜嗫嚅,心中苦涩,“如果绑定真的消失,你还愿意留在业清所吗?”
江临仙垂眸,那天陆自明的话语在脑海闪回。
——这个世界,对你而言是新生的开始。
——试着依靠一下身边的人,比如业清所,比如陆执澜。
他盯着陆执澜不敢与自己对视的侧脸,忽地笑了:“绑定还没完全确定是不是真消失了,别太早下定论。至于愿不愿意留在业清所...你想我留下来?”
“当然。”陆执澜不假思索,“你的能力,在业清所能更好的发挥。”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
听起来太官方,太像上级对下属的挽留,完全不是他此刻心中翻涌的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的能力确实无人可比。”江临仙自豪。
陆执澜:“……”
他被江临仙这毫不谦虚的自夸噎了一下,原本想解释的话堵在喉咙口,看着对方那副理所当然的骄傲模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临仙很满意他的窘迫,嘴角笑意加深了些,继续说道:“我暂时还不会离开业清所,因为想要做的事情还没完全结束。”
听到江临仙肯定的回复,陆执澜的心稍微舒服了点。
但又想到他话中有话,便发问道:“是内鬼那件事吗?”
“是又不完全是。”江临仙刻意卖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你现在最大的事,就是好好休息。”
“什么叫‘这是你的事’?”听到江临仙的话,陆执澜的心又开始疼了,语气不免有些急切,“你是我的特聘顾问,我们之间甚至还有不知是否消失的绑定,我有责任和你……”
江临仙按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同时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掏出一只绿色荧光试剂:“好了好了,别在恪尽职守了!你要是以现在这种状态跟着我,保不准又被谈祗抓去了,到时候我可真护不了你。”
“至于绑定嘛,”江临仙晃了晃绿色荧光试剂,“在你昏迷期间,我向业清所输送了许多不同的世界能量,根据能量图谱,还有小秋医生及一众技术人员不懈努力,抑制剂的效果已经从一个小时变成了一周,并且安全性更强。”
“你担心的绑定完全不是问题。”
陆执澜看着那管泛着幽绿光芒的试剂,心中五味杂陈,他偏头躲开江临仙的手,问道:“在我昏迷期间,你究竟做了多少准备工作?”
就这么想和自己划清界限吗...
“做了多少...”江临仙歪脑袋回忆,“不记得了,你回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他边说,边将试剂塞回口袋,又触碰了下银戒,掏出一颗黑色小球。
陆执澜还记得,这颗黑色小球是“小女孩”的赠礼。
江临仙递给他:“诺。”
“整颗给我?”陆执澜回答。
江临仙“嗯”了声,双手插兜,“我已经向郑主任请了半个月的假,一直到立春。”
“这么久?”
“是啊,我想在新年到来前,让一切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