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陆执澜坐在病床上,从病服口袋掏出那颗黑色小球。
“很早之前就要给你了,只是你能量一直没恢复,现在又是雪上加霜。”江临仙上下扫过他的全身,“拿着吧,这半个月足够你恢复了,记得吃。”
“一人一半。”
“我没忘,等我回来,记得把另一半给我。”
“现在就要走了吗?”陆执澜凝视江临仙的背影,想伸手拉住他,但没成功。
江临仙脚步一顿,转过身,插兜的手抽了出来,伸长手臂,替他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抚过他的眼睛,“当然,早去早回嘛,我还想参加年末的家宴。”
“赶紧回去,你吹的风太多了,别又把身体搞垮了。”
“还有,你不戴眼镜的样子,更好看。”
不戴眼镜更好看...?
这还是第一次在江临仙口中,听到他对自己外貌的评价。
陆执澜默默思索,看向床头柜摆放的银框眼镜。
这副特制的眼镜,是父亲十八岁时赠与他的礼物,说是为了防止看到每个人周身缠绕的能量流光,从而导致引火上身。
他一直以来严格遵守,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去看待生活的世界。
摘下它,意味着直面纷繁复杂、无时无刻不在流动的能量痕迹。
对于此时能量亏空、精神不济的他而言,确实是个负担。
但...
不戴眼镜也是可以的吧。
陆执澜握紧黑色小球,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
一晃眼,黑色小球竟然渗出斑斓的色彩。
陆执澜蹙眉,定眼又凝视黑色小球好一会儿,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咚咚——”
敲门声响起,伴随一句“打扰了”便推门而入。
“执澜,精神如何?”
说话的是医疗部门专职主任,聂蓉钰。
长发用一条黑色发圈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无框眼镜后是慈祥平和的双眸,她双手捧着一个便携式能量检测仪器,身后跟着郑珂以及秦一秋。
“聂医生,郑主任,秦技术员。”陆执澜将黑色小球收回口袋,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好,见到来人时怔愣了几秒,摇摇头说,“还不错。”
“执澜,这次...你做得很好。”郑珂走到病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方式太过激进了,若不是有江顾问,后果不堪设想。”
秦一秋附和地点点头,顺便帮聂蓉钰摆放仪器。
陆执澜只是笑笑:“是我自己的选择。”
言下之意,他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郑珂欲言又止,她感觉陆执澜有些变了,但具体的变化,却又说不上来,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叹。
聂蓉钰正好将仪器摆放完好,适时接过话头撇撇手让郑珂站远几步:“人孩子刚醒没多久,小珂,不要咄咄逼人。”
“我没有,钰姐...”
“来,站到一边,我给执澜做个全身检查。”
聂蓉钰将检测仪器的感应端轻轻贴在陆执澜的几个重要穴位,温柔地说:“如果耳边有嗡鸣感是正常现象,但若是产生疼痛,不论多小的疼痛,都要说出来。”
“我知道的,聂医生。”陆执澜说。
进入业清所前,他也经历一次能量检测。只不过那时的仪器是一体式的,像一个巨大太空舱,需要被检测者赤裸全身平躺接近五分钟,以便得到准确的能量数值。
秦一秋收到指示,点击仪器的红色按钮,检测开始。
果不其然,五秒后,陆执澜便感到耳边传来轻微的嗡鸣声,像蚊子振翅时发出的声音,但时间很短。
“好了。”秦一秋说。
检测时间总共一分钟,聂蓉钰替陆执澜摘下感应端,便问道:“身体部分有哪里疼痛吗?”
陆执澜摇摇头,故作轻松:“没有,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聂蓉钰没察觉到异样,接过秦一秋递来的报告从上往下扫过一遍,递给郑珂,“他的能量波幅比第一天晚上好很多了,身体受了点风寒,等下吃一剂感冒药,第二天就能出院。”
郑珂接过报告,迅速扫过数据,眉头稍稍舒展:“恢复速度比预期快,这倒是个好消息。”
“那我出院后能……”
“当然不能,陆首席!”秦一秋正在备忘录里记录关键数据,闻言猛地抬头,“陆叔说了,你出院后必须回家静养,直到立春才能返工。”
陆执澜听闻,求证地望向郑珂。
郑珂抿唇点头:“是的,下的死令。”
秦一秋见他眉头紧蹙,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陆首席,你肯定还在担心行走者会出来捣乱吧?还有江顾问在呢。他老厉害了,绝对能完美处理!”
这句话本意是安慰,但落在陆执澜耳中,像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