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他伸出手，可还来不及握住，画面骤然碎裂。

“教主，圣女这般深思昏聩···怕是···”有人低声道。

“无妨，此前给她用了药，要不了多久便会醒。”一个冷漠到极点的声音，“她本也不是什么真货。”

是谁在说话？

眼前的红帐、喜烛、人影，尽数向后疾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着抽离。雷墨阳的面容模糊在翻涌的雾气里，红盖头如断线纸鸢一般飘远。

我伸手欲抓，却只触到一团黑雾。

下一个画面，雷墨阳胸口赫然插着一柄剑，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大半衣襟。

我浑身战栗，“无咎！你怎么了！”

他缓缓抬眸望向我，眼中流露出哀戚。

顺着他视线，我低下头，惊恐地发现，我的手，正死死握在那剑柄之上！

是我！

是我亲手将剑送进了他胸膛！！

“不！！！！”

尖叫撕裂喉咙，我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间阴冷石室。

我怔怔躺着，胸口剧烈起伏，脊背冷汗浸透衣裳。

过了许久，我终于记了起来，是了，这里是金明教，我还是回来了。

三日前，我们一路策马而行，山风拂面，他环抱着我，眉眼含笑。

“无咎，我渴了。”

他勒住马，将我轻轻抱下，在我额上轻轻一吻：“在这等我。”

我乖巧点头，微笑着看着他走向小溪边。

我慢慢从怀中摸出傅先生给的那一包药粉。

雷墨阳很快回来了，将水壶递给我，柔声道：“慢些喝。”

我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又递还给他。他不疑有他，仰头也喝了几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我看着他，心底的哀伤像潮水漫上来，淹得人喘不过气。

“无咎，”我轻声开口，“不要忘记我。”

“什么？”他回过头，似乎没听清，唇边还带着方才的笑。

下一瞬，他身形一晃，单手撑住马鞍，指节骤然泛白。

“你给我吃了什么？”他蓦地抬头，眸中的笑意碎裂殆尽，难以置信地望向我。

我哀戚一笑：“不，你还是忘了我吧。”

“澜澜···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他呼吸粗重紊乱，却凭着惊人的毅力死死撑住身形，不肯倒下。

他一把拔出腰间佩剑，剑尖抵地，拄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你···究竟···要···做什么？告···诉···我···”他红了眼圈。

我泪如雨下，“我爱上了别人！”

“我不信！”他嘶吼出声。

“明明···我们···我们···昨夜···”他喘息着，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手还死死握着剑。

我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忘了我吧。”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看我，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远。

身后传来剑倒地的沉闷响声。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自己心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