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天生王者威仪,令人心生敬畏,澜音不敢直视天颜。”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尽量不去看他敞开的领口。
他却又近前一步,玩味道:“哦?可你是圣女,身负神谕,连天意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怕本王?”
我已经退到了案几边上,后腰抵着桌沿,退无可退。
他低头盯着我,目光在我的唇上流连。
我想起他方才在榻上与女子行欢,此刻却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可以随意赏玩的物件,这个感觉让我胃里翻涌着恶心,几欲呕出来。
“圣女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我的发丝,“怎么,身体不适?”
“···无事,”我微微侧了侧身,不着痕迹的躲开,“殿下说的,澜音···记住了。”
他却蓦的抬手抚上我耳上的银珠挂坠,“听闻圣女在教中极得信众推崇,本王当真很是欣赏。”
我强行忍住想要掌劈在他胸口的冲动,淡淡笑了笑:“殿下有令,澜音无不从。”
下一刻,感觉他凑近我的耳边,暧昧道:“如此,再好不过了。”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寝殿。赤那滑腻的语调还黏在我耳边。让我浑身不适,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试图把方才那股恶心压下去,然而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猛地袭来,眼前发黑,四肢的力气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我一把撑住桌沿才没栽下去。
怎么回事?难道,谢无妄给我下的毒发作了?
像是印证这种念头一般,强烈的眩晕再度涌上来,腹中骤然绞痛,我踉跄着向榻边走去,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榻前,额上霎时沁出冷汗。
苏日娜掀帘进来时,正看见我伏在榻边干呕。
她着急上前,我知道我此时的状态一定把她吓坏了,可我现在痛的浑身冷汗淋漓,已经顾不得安慰她了。
苏日娜急急倒了水端给我,我想伸手却颤抖到根本握不住杯子。
苏日娜接过杯子要喂我,我却感到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正溅了她一身。
咣当一声,杯子摔得粉碎。我费力抬起头,正对上苏日娜惊恐的眼神。
我想抬手给她擦擦脸,让她这张素白的衣服上粘上了血,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对···不住···”我努力朝她笑笑,腹中又一阵绞痛,让眼前阵阵发黑。
苏日娜像是猛然回过神,爬起身便要向外冲去。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抱住她的腰:“别···别去···老···老···毛病了,一会就好···别···别让···别人来···求你···”
苏日娜浑身一僵,顿在原地,回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挣开。
我知道我如今寄人篱下,哪有什么资格命令她做什么,且她是赤那的眼线,不管我做什么,赤那都会知道,我只是,不想这么狼狈的时候立刻被人看到。
我必须还得对赤那还有用,如果赤那知道我身中剧毒,为谢无妄所操控,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届时···雷墨阳又当如何?
想到他,我心如刀绞。
此刻他是不是正陪在长宁公主身边,希望他不会再去犯傻寻我,我不值得。
无咎,一定···要忘了我。
我在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中渐渐失了意识,模糊的最后瞬间,是苏日娜抱着我,焦急的呼唤。
我要是死了,她怕是难以交差吧,毕竟,我一直苦苦哀求她不要去喊人。
···
再次醒来时,疼痛竟然全然消失了,身上也已换过干净的衣裙。我翻身坐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温暖,并无半分异常,似乎先前那种疼痛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香炉里燃着安神香,烟雾袅袅。
我推开窗,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有什么变了,又似乎又没有变。
就在此时,一只黑色的鸟拍打着翅膀对着我冲了过来!
我骇然一退。
却见那黑鸟在撞上窗棂的前一瞬,霎时化作一团齑粉,飘飘扬扬地落下来。在那片黑灰之中,一张薄薄的小纸条打着旋落在窗台上。
我犹豫再三,终是走过去,俯身拾起那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五日后,好自为之。”
刚看完最后一个字,纸条便自燃起来,一团青色的焰火蹿起,须臾间便吞噬殆尽,连灰都不剩。
是谢无妄!
果然,这是第一次毒发,算算日子,五日后,也就是拜月大祭,也是他的警告和试探,我如果不能为他所控,下一次发作的时间和程度会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