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来说,孟灵霜最急的是段言的安危,别人虽不明白这里头的道道,但她如何不明白,原来他并没有轻轻放过,而是在这时候等着了。
直到天黑,孟灵霜连华音阁的门槛都没进得去。
她被拦在了外头,说是外人不得随意入内,她又说自己要找人,找这天字阁的贵客,看守叫她等着,自己进去通传,结果等了半天告诉她客人不在,要她改日再来。
孟灵霜哪里能等到改日,她见不着段言,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稳,何况这样的事不会是巧合,只是对方不愿意见她罢了。
“我在这等。”她紧了紧手,见看守并未阻拦,这才在外面站着。
抬头,天都已经黑了下来,兔儿灯还亮着,在这繁华的街市人如潮涌,它就像是黑暗迷雾中的指标,为特定人准备的指标。
实在是等得太久,孟灵霜又上前问,“小哥,天字阁贵客可有来?”
她悄悄给对方塞了点银子,对方抿抿唇,替她再上去问问。
夜晚风冷,她搓着胳膊,感受到丝丝暖意,忽然听见“嘎吱”的动静,无意抬头,一双眸子望向了她。
耀目的夜色中,楼宇绘制出简易几笔,小窗微斜,对方面无表情,从窗上取下兔儿灯,提到脸前轻吹,兔儿霎然一黑。
灯灭了。
他把灯复挂在原处,孟灵霜仰着脸,张了张嘴,跟随他的视线看去,进去有一会儿的看守冲她走来,“进去吧。”
隔着几层的高楼,冷涩的星子装点天边,那人居高临下,目光黢黑。
孟灵霜又感觉身体发冷,可再怎么揉搓,也不暖和。
好不容易进了里去,一年不见,房间的布局已经变更,花瓶古董鎏金香炉、檀木小几山水画屏,以及墙上的字画都焕然一新,相比于从前的绮丽,如今更有书香气息。
褚宁靠在窗边,手伸出窗外,时不时拨弄岌岌可危的兔子灯,若是一阵大风来,恐怕就随风跌下去了。
他这般闲适模样,孟灵霜心里无端生气,毕竟段言在他手上,怒火想发也发不出来。
等下人自行退下,听见了关门声,她快步走上前去,很近的距离说话,声音压得低,沉怒:“是你做的。”
她星眸直视,眼眸圆睁,对面那张脸垂着眸,睫毛极长,覆盖了眼底神色,半晌才看向她,仿佛听不懂她说的什么。
“别装。”她拆穿他,“你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就为了今天,是不是?”
褚宁转身,下巴扬了扬窗外,“这盏灯,足足挂了一年。”
他这是承认,自己的龌龊心思藏了忍了许久。孟灵霜也不想多与他纠缠,呼吸一口气压下不平,直言道:“放过他。”
她紧紧盯着他,褚宁靠到窗上,双臂反撑在窗沿上,抬高了头颅,“你的一句话又非金科玉律,不放又如何?”
“你!”孟灵霜气极。
她别开头,稍冷静下又道:“他可有惹你?告他作弊可是诬陷!”
段言分明没有作弊,却被举告做了不良之举,他是要毁了他!想到这儿,孟灵霜恨恨,看向褚宁的目光也嫌恶得很。
对于褚宁而言,这句带着警告的话半点不起作用,他不言不语,仿佛一方是要爆炸的焰花,一方是幽静的林,碰在一起却像是树叶轻飘飘地落在了潭面,连涟漪都不起。
“言哥哥压根就没有做那样的事,他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你的卑劣手段不可能害到他!”孟灵霜义愤填膺,看着对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一句废话也不想说,扭头就走。
府衙会查明真相,她不信他厉害到只手遮天!
但很快,事情的严重性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