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书白对赌博毫无兴趣,他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洗手池传来水流声。离岛是叶家的产业,今儿除了他们这群人,没有其他人能随便进入。
他们又都在玩牌……那么出现在此的,只有借口醒酒出来散步的——陆征。
韩书白面无表情地走到陆征身侧,水龙东自动喷水,冲刷着粘腻的手背。
看着镜中的自己,韩书白想,这是个绝佳的开口机会。
他想让陆征放弃安娜,不要出现在安娜面前。
他想让陆征对他们的往事绝口不提,不要带给安娜一丝一毫的困扰。
但什么样的条件陆征才会答应……?
韩书白还在考量。
“安娜跟你在一起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陆征先开的口。
他们前后站立着,韩书白看着镜中的陆征,水雾蒙了半边脸,只能看见紧抿的下巴。
“没有。”韩书白没什么好隐瞒的。
陆征转过身,冷冷地注视着他,“开个条件,离她远一点。”
韩书白有点想笑,虽然此时也笑不出来。但毫无道理的默契,让陆征抢先一步说了他要说的话。
“不行。”
“呵。”陆征冷笑一声,怒意不受控制,“你认识她多久了?你知道她家住哪儿、家里几口人、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
“知道。”
韩书白神色淡淡地打断了陆征,“我认识安娜八年了。”
陆征讽刺的神情忽然僵住。
他松开手臂,缓缓直起身。
六年前的记忆忽然浮现……在维先涅夫罗德、彼得罗夫机场,陆征一个人落地,没有人接,也没有人知道。
行李箱被陆征扔在了垃圾桶,孤零零,背对着维先涅夫罗德用中文写的“欢迎来到别洛格勒”广告牌。
就像他一样,被安娜扔在了别洛格勒的漫天冬雪。
“是你。”
陆征神色变得古怪,他扯了扯嘴角,似自嘲般摇摇头。
酒意开始蔓延,让他千杯不醉的脑袋开始变得晕沉。
他应该要意识到的。
所有的线索像针线般串起来,陆征了然,他转身,迅速洗了把脸,尽力压抑住喉间上涌的苦涩。
“让她不远万里,专程来跟我分开。”陆征扯下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篓里。
韩书白微怔,他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韩书白。”
陆征经过韩书白身边,目中无人,冷声诅咒,“你们不会在一起的。”
韩书白垂眸,不作反驳。
怀里的手机传来振动,这儿的信号已经恢复,他还一直没来得及看。
是安娜的信息。
她没有说话,只附上了一张京市的晚霞图。
没有港城的璀璨,却带着北方独有的微凉气息,像一剂良药,抚平他的不甘和嫉妒。
韩书白知道陆征很久了。
陆征却对韩书白一无所知。
其中天平,韩书白善推理,自然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