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唐怜月脚步微顿,握紧慕雨墨的手,示意她放缓节奏。
两人借着灯光望去,前方竟是一处圆形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的石台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们要寻找的琅琊王。
他身着干净的囚服,头发虽有些凌乱,却面色平静,正垂眸看着手中的一枚玉佩,周身没有半点被酷刑折磨的痕迹。
“王爷!”唐怜月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走去。
“怜月?”琅琊王有些惊讶地抬头,随即又叹了口气,“想不到,第一个来的人,竟然是你。”
“王爷有难,怜月岂能袖手旁观!”
萧若风苦笑了一下,“我已把你逐出王府,你又何苦回到我身边?就这么想陪我赴死吗?”
“王爷,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慕雨墨上前一步。
琅琊王轻轻摇了摇头,“救不出去的。从你们踏入这诏狱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他布下的死局。”
“他?”唐怜月和慕雨墨对望一眼,心下已有了答案。
除了终日忌惮琅琊王并亲手把他送进诏狱的明德帝,还会有谁呢?
然而,就算明知是圈套,为了救王爷,也必须闯上一闯!
“王爷此言差矣,只要尚有一线生机,我们便不会放弃。”唐怜月语气坚定,上前一步便要扶琅琊王起身。
萧若风轻叹一声,没有拒绝,任由唐怜月扶着起身。
刚站稳身形,石室入口处的廊道突然传来“咔哒咔哒”的齿轮转动声,原本为他们引路的油灯竟一盏接一盏熄灭,仅余下石室里的八盏鎏金油灯维持着光亮,将三人的身影困在光圈中央。
黑暗中,无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整齐划一,带着肃杀之气。
然后,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黑暗里冒出头来。
“瑾宣公公?”唐怜月认出了来人,正是明德帝身边最得宠的大监。
瑾宣的身后站着无数死士,密密麻麻地堵在石室入口,将唯一的出路彻底封死。
而他本人则缓缓走到石室光亮处,脸上挂着一抹阴恻恻的笑,眼神像毒蛇般扫过唐怜月和慕雨墨,语气尖细:“这天启四守护,竟然只来了一位,王爷的人缘,好像也未见得有传闻中那般好呢。不过,连暗河的人都来救王爷了,看样子陛下的猜测没错啊。”
“圣上的猜测是什么?”唐怜月冷声问道。
一双凤眸射出精光,瑾宣的语气也凉了下来:“琅琊王勾结暗河,刺杀大皇子。”
此话一出,慕雨墨的心猛地一沉。
琅琊王,果然还是被暗河连累了。
然而萧若风却并不打算解释,而是问道:“瑾宣公公如此大阵仗,是要把我的这两位朋友也扣下来吗?”
“王爷果然是聪明人。”
看了一眼唐怜月和慕雨墨,萧若风故作轻松道:“你们看,我都说了,你们来到这诏狱,便出不去了。还是束手就擒,和我一起等在这里,接受审判吧。”
“王爷?!”怜墨二人大惊,没想到琅琊王竟然连一点反抗都不做,直接就要他们投降!
唐怜月下意识握紧了指尖的暗器,周身的警惕丝毫未减,目光却快速扫过萧若风——他看似轻松的神色下,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时,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急切,绝非真的想让他们一同赴死。
慕雨墨也瞬间反应过来,心头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审视。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石室入口处的死士已布成密不透风的阵型,来时路早已被封死,廊道深处的黑暗中不知还藏着多少埋伏,此刻突围,无异于自投罗网。
“王爷既已决定,那我等便留下来陪王爷。”唐怜月缓缓松开指尖的暗器,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
瑾宣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手,身后立刻走出两名身着灰衣的狱卒,手中端着两碗黑漆漆的汤药,缓步走向三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陛下亲赐的安神汤,还请玄武使和慕姑娘服下,也好让陛下安心。”
出身擅长毒术的唐门和慕家,怜墨二人一闻药味,便知这汤里掺了让人全身松软无力的软骨散。只是在瑾宣的注视之下,两人也做不得手脚,只能仰头将汤碗舔得一干二净。
待他们喝完安神汤,瑾宣唇角微挑,向后退了一步,道:“那我便不打扰王爷休息了,老奴告退。”
跟随瑾宣一并退去的,还有他身后齐刷刷的两排死士。一时间,诏狱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